雍宸醒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躺在一座破庙的草堆上,胸口那核桃大的包没了,只剩一片暗紫色的瘀痕,像被烙铁烫过。可左半边身子是麻的,手指动一下都费劲,像有无数根冰针扎在骨头缝里。
庙外有柴火“噼啪”响,小石头在煮东西,瓦罐里飘出草药的苦味。雍烈坐在门槛上磨剑,肩上的箭伤用布条草草缠着,渗着血。
“醒了?”雍烈回头看他,脸色在火光里显得晦暗,“你昏了三天。阴髓没入心,我用内劲替你逼回左臂了——可只能压半个月,半月内找不到纯阳草,你这胳膊就废了。”
雍宸撑着坐起来,左臂沉得像灌了铅。他低头看,小臂皮肤下那几条黑筋还在缓慢蠕动,像冬眠的蛇。“我们在哪?”
“老君山北麓,离雁门关还有两百里。”雍烈起身,递过一碗药汤,“喝了吧,能止痛。张贲的兵把官道封了,咱们得走小路。”
药汤苦得人舌头发麻,雍宸一口灌了,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,左臂的冰针感散了些。他看向雍烈:“林师他……”
雍烈沉默片刻,摇头:“我没看见他跳下来。崖上后来有厮杀声,是黑狼骑的惨叫——林师手里有雷火子,大概……同归于尽了。”
小石头“啪”地掉了勺子,眼泪掉进火里,“滋”地一声。雍宸握紧右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林墨,那个总在观星台上唠叨“紫微星暗了”的老头,用一串铜铃和一群蝙蝠,换了他们三条命。
“收拾东西,连夜走。”雍宸站起来,左腿有点软,他咬牙稳住,“张贲的人不会罢休,他们知道我们要去雁门关,肯定在前面堵。”
三人灭了火,摸黑出庙。夜风很硬,带着边关特有的沙土味。雍烈在前面探路,小石头扶着雍宸。山路难走,雍宸左臂用不上力,几次差点滑倒,全凭右手抓着树根才没滚下去。
走到后半夜,前面传来水声,是条浅溪。雍烈蹲下试了试水:“过了这条溪,就出老君山地界了。对岸是黑松林,容易藏人,也容易遇埋伏。”
溪水冰凉刺骨,雍宸淌过去时,左腿的麻劲又上来了,差点栽水里。小石头死死架着他,两人湿淋淋爬上对岸。雍烈忽然按住他们,压低声音:“趴下!”
对岸林子里有火光,还有人声。三个穿边军皮甲的汉子围着堆篝火烤兔子,腰刀扔在脚边,刀柄上刻着狼头——是张贲的黑狼骑哨探。
“妈的,这荒山野岭的,上哪儿找那什么雍七去?”一个独眼骂骂咧咧,“疤脸校尉带一百多人搜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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