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漠的风像砂纸,刮得人脸生疼。老镖头韩三蹲在沙丘背阴处,捻起一撮骆驼粪,搓了搓——粪里混着没消化的燕麦,还有半片靛蓝布丝,染的是河西边军独有的“雁翎蓝”。
“***张贲。”他啐掉嘴里的沙,把布丝递给身旁的青年,“看清楚了?军粮裹着丝绸运,骆驼蹄印深得像夯地——说是剿匪,运的却是娘们的绸缎和西域香料。”
青年叫小石头,是雍宸安插在河西的暗桩,脸上涂着防风沙的羊油,只露出一双亮得扎人的眼。他接过布丝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暗纹:“不是香料,是‘血麝香’——巫神教祭坛用的引子。张贲把军粮道改成邪教贡道了。”
远处传来驼铃的闷响,一支二十头骆驼的商队转过沙丘,押队的骑兵穿着边军皮甲,腰刀却挂着巫神教的蛇莲铜坠。小石头猛地按下韩三的头:“别动,那是张贲的亲卫‘黑狼骑’。”
黑狼骑的马蹄声远去,小石头才松开手。韩三喘着粗气,胡子上沾着沙:“娘的,这帮杂碎比马匪还狠——上月老赵的镖队撞见他们运‘黑箱’,第二天整队人连尸首都找不着,沙地上只剩几滩化了的靴底胶。”
“黑箱里是活人,献祭用的。”小石头从怀里摸出炭笔和羊皮纸,飞快描下驼队去向——往北,不是去雁门关,是往废弃的“鬼哭城”遗址。那是前朝屯兵堡,地下有暗河,正好养邪阵。
韩三瞪大眼:“你要跟?那地方有去无回!去年一队勘矿的进去,疯了三个,剩下的说听见地底有女人哭……”
“不跟,怎么知道张贲把‘炉子’藏在哪儿?”小石头把羊皮纸塞进贴身口袋,拍了拍腰间的短弩,“我带了‘哑巴箭’,射中叫不出声。你回驿站,给陈爷递信——就说张贲的粮道改了鬼哭城,让殿下别走官道。”
日落时分,小石头摸到鬼哭城外三里处的枯木林。风沙更大了,吹得人站不稳。他找了棵半枯的胡杨,用短刀在树干上刻了个十字——是给同伴留的暗号。
树后忽然传来沙沙声,一个穿牧民袍子的女孩钻出来,辫子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,手里攥着把锈匕首:“哥……是你吗?”
小石头一愣:“阿卓?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你在驿站等吗!”
阿卓是韩三的女儿,十六岁,胆子比男娃还大。她把匕首插回靴筒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:“爹让我来的——驿站的马被边军征了,我抄小路跑来的。你看这个!”布包里是块青铜残片,刻着半朵莲花,边缘沾着黑油,“我在鬼哭城南墙根捡的,那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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