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瘴林的深处,连风都带着腐骨的恶意。
浓稠如墨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沥青,死死裹住整片山林,头顶的天光被彻底绞碎,只有零星几点带着血色的光斑,勉强穿过瘴气落在地上,转瞬就被黑暗吞噬。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逆染彻底蚀透,踩上去软腻黏滑,黑红色的腐液顺着鞋缝往上渗,带着刺骨的寒意,路边的枯树扭曲成鬼手的模样,树皮上爬满的黑色纹路,正随着瘴气的流动,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逆染独有的腥甜,混杂着妖兽的血腥味与尸臭,吸进肺里,连神魂都跟着发寒。
陈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左手虚握在腰间的断尘剑剑柄上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无色锋刃。锋刃所过之处,靠近的瘴气像遇到烈火的冰雪,瞬间消融殆尽,连一丝逆染的痕迹都留不下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密林,对逆染气息的极致敏感,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藏在黑暗里的每一道恶意——树洞里蛰伏的黑鳞蟒,腐叶下蜷缩的毒蛛,还有远处密林里,上百双正死死盯着他们的、纯黑色的眼睛。
进山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。
从清晨踏入黑瘴林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没停下过脚步。一开始只是零星落单的低阶妖兽,猎户们配合着陈药老给的驱邪符箓,就能轻松应对;可越往深处走,妖兽的数量就越密集,身上的逆染也越精纯,悍不畏死的疯魔模样,让这些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猎户,都忍不住心底发寒。
三个时辰前,他们遭遇了第一波兽潮。
近百头被逆染的黑鬃野猪,红着眼睛从密林里冲出来,皮糙肉厚的身体连破甲箭都只能嵌进半分,哪怕被斩断了四肢,也会拖着残躯扑上来,用獠牙撕开活人的皮肉。
那场仗打了整整两刻钟。
陈妄握着断尘剑冲在最前面,【断】之锋刃顺着剑身蔓延,每一次挥出,都能精准斩断野猪体内的逆染本源,让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,瞬间化为一捧黑灰消散。他一人就斩杀了近七成的野猪,可即便如此,还是有两个猎户被发狂的野猪撞碎了胸骨,当场没了气息,还有五个猎户受了重伤,再也跟不上队伍。
这是进山以来,第一次出现牺牲。
陈妄和陈药老商量后,让里正带着二十个兄弟,护送重伤的猎户往后撤,退到之前找到的易守难攻的山坳里布防,守住后路,同时挡住源源不断追来的妖兽。剩下的八十多个猎户,继续跟着他们往深处走。
可谁也没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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