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昌邑纵深防线绵延数十里,一座座坞堡错落排布、甬道互通相连,牢牢锁死秦军东进的路径。数十万大军对峙拉扯,原野烽烟弥漫,前沿一线的中型坞堡,便是直面秦军主攻、承受最猛烈攻势的核心节点。
堡主立于坞堡中心高台,满身尘土重甲,抬眼望遍整片战场。视野尽头,秦军黑甲大阵层层铺开,盾墙齐整如壁,强弩手列阵肃立,梯车、撞木、望楼车依次推进,稳步压向联军防线,沉凝厚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左右眺望,相邻坞堡尽数陷入苦战,箭雨交织不休,杀声此起彼伏。整条前沿战线无一处可喘息,数十里防线上,每一座堡垒都在同步死守硬抗。
唯有两翼远空,可见细碎骑影来回穿梭。
乐间麾下燕骑拆分小队,在侧翼原野高速游走、奔马放矢。秦军为防骑袭,不得不分兵驻守两翼、排布弩阵戒备,原本全数压向正面堡垒的攻坚兵力,因此被大幅分流、战力摊薄。
燕骑的侧翼牵制,稍稍缓解了正面防线的压力,却无法真正消解秦军正面强攻的致命威胁。
坞堡之内,三千齐国五都之兵列阵严守。
齐军久守东方要塞,熟稔梯次防御战法,军纪极为严苛。全军铁规既定:无主帅高台旗令,将不得退、兵不得溃;将擅自后退者腰斩,士卒逃散者连坐。整座堡垒的进退攻守,尽数听命于后方主堡的旗语号令。
骤然一阵锐响破空而来,秦军远程弩阵率先齐射。
漫天黑矢遮天蔽日,横穿空地狠狠砸在堡墙垛口之上,土石剥落、木屑纷飞。秦弩劲猛密集,是秦军攻坚的核心杀器。堡上齐军即刻举盾俯身、规避箭雨,同时依托高低错落的垛口与暗弩台同步还击,双向箭雨对冲交织,在两军阵前织成一片死亡屏障。
齐军多为本土戍边子弟,久经战阵、恪守军纪,却与秦军作战本心截然不同。秦军依托军功爵制,士卒皆求战功、勇悍亡命,以首级换前程、以沙场荣家族;齐军全无功利驱动,唯靠军纪约束、守土本心死战,硬生生扛住秦军一波波猛攻。
短短半柱香,堡上便伤亡数百,垛口染遍血渍,伤兵遍布阵前,防线压力骤然激增。
箭雨稍歇,秦军重甲士卒顶着残余箭矢,结整严密盾阵快步冲至堡墙之下。云梯迅速架上土墙,秦卒踩着梯阶飞速登城,最凶险的贴身白刃厮杀,就此开启。
墙头防线接连被撕开缺口,秦卒源源不断翻垛登城,与齐军近身劈砍、死缠肉搏。各级军侯、队官亲率预备队补口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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