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!非是兵变!西城失守,秦军大举入城,内城宫墙已破,禁军尽没——大秦兵临王宫矣!”
一语落地,如冰水灌顶。
楚王僵立榻前,浑身冰凉、四肢僵硬,大脑一片空白。就在他本以为大胜将至的前夜,国破、城失、家亡。
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。
他再也无力动弹,呆坐寝殿之中,任由宫外的厮杀声从远及近,再从喧嚣归于死寂。整整一夜,不言、不语,只剩彻骨的麻木与绝望,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楚,一步步走向灭亡。
宫中文武百官,早已四散奔逃、隐匿无踪。
可世代依附王室的宦侍、掌礼内官、宗庙执事,未曾离去。
国破家亡,他们无家可归、无处可遁,唯有恪守最后礼制,陪大楚走完最后一程。
一众宦官强忍惊惧,颤抖着上前,唤醒失神的楚王。亡国之势已定,大势无可逆转,唯有遵循先秦古礼,行诸侯归降之仪,完最后一段君臣礼制。
他们依战国大国降礼规制,步步谨行:
先为楚王解去华贵王冠,褪去龙纹朝服;
再取素帛,轻缚君王双臂,束手示臣服之意;
而后袒露右肩,自承社稷失守、君王失德之罪;
最后取来王室白璧,恭恭敬敬置于君王口边,行衔璧之礼,喻社稷已亡、身同逝者。
礼成之后,宦官双手捧上传国玉玺、楚国山河舆图、天下户籍。
这三样物件,是大楚八百年基业的根本,是江山社稷的全部凭据。
一切准备就绪,近侍伏地轻禀,请君王出殿受降。
王宫大殿前庭,晨光肃穆。
王翦一身大秦上将重甲,佩剑肃立,身姿沉稳如山。身后数十名核心将佐分列两侧,甲胄鲜明、气场凛冽。
他不闯寝殿、不废礼制,静立殿庭,留给末代楚王最后一丝王室体面。
良久,寝殿殿门缓缓开启。
一身降礼的楚王,眼神空洞、步履滞缓,独自缓步走出。
没有百官相随,没有侍从簇拥,偌大的王宫丹陛,只剩他孤身一人。
昔日君临南国、威慑千里的大楚君王,此刻素帛缚身、袒肩衔璧,形同孤影。
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行至王翦身前,停下脚步。
全程默然无言,眼底早已没了半点君王意气,只剩山河倾覆后的死寂与苍凉。
宦官颤抖着将玉玺、舆图、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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