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的路上,士兵之间已经压不住细碎的议论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:
主将的嫡系精锐稳稳待在后方,这一场硬碰硬的攻坚,是他们世族私兵顶在最前面送死。
怨言只敢小声传,没人敢公然抗命。
行军半日,屈氏部曲抵达目标秦垒三里外的河滩,列阵站稳。
几百名敢死卒冲到最前面,站在秦军弓弩射程边缘高声叫阵,挑衅秦人出营野战。
可秦军夯土壁垒上,士兵静静伫立,一动不动。
守营都尉严格遵守王翦军令,任凭楚军如何叫嚣辱骂,始终紧闭寨门、不为所动。
轮番叫阵许久,依旧诱不出秦军半个人影。
屈氏宗帅脸色越来越沉,没有办法,只能咬牙下令:全军强攻,硬打壁垒。
前队士卒、民夫率先冲出,背着柴草泥土,直奔秦军最外围的壕沟,准备填沟开路。
就在大批人马挤到壕沟边缘、彻底踏入弓弩杀伤区的瞬间——
秦垒城头,沉闷的战鼓猛然炸响。
一排排弩手快步冲到女墙之后,脚踏弓弦、绷满蹶张弩,臂张弩同时平举。
密密麻麻的锋利箭头,齐刷刷对准下方的楚军。
下一刻,漫天箭雨轰然倾泻。
冲在最前头填壕、架梯的楚军士兵成片倒下,鲜血瞬间浸透滩涂泥土。
楚军接连发起三轮冲锋,每一次往前冲,迎来的都是一轮毫无死角的弩阵齐射。
秦军死死趴在工事后面,半步不出壁垒,完全不近身肉搏,只用远程箭阵持续射杀。
楚军根本贴不上寨墙。
少数侥幸冲到墙根的敢死卒,转眼就被城头飞石、冷箭放倒。
整整打了一天,秦垒防线纹丝不动、稳如磐石。
秦军依托工事,伤亡微乎其微。
反观屈氏私兵,死伤不断叠加,士气一点点被彻底磨空。
攻势彻底无望,滩涂上遍地尸骸、处处哀嚎。
屈氏宗帅无可奈何,只能强忍心痛,下令鸣金收兵。
残兵拖着伤员,一步步撤回南岸。
一路回撤,压抑许久的怨气彻底炸开。
各级军侯、幸存士卒再也压不住心里话,流言顺着队伍疯狂传开。
“上将军心疼自己的嫡系亲军,舍不得损耗一丝一毫!”
“到头来,拿咱们屈氏子弟当炮灰、替他探路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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