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——
这份军心、这份世家的忍耐,根基极脆,脆弱如薄冰。
底层将士不知天下大势,只知大将军无敌,胜了便信以后永远能胜。
但楚国上层宗室、三族宗老,个个心里通透。
他们从未天真以为,单凭一个楚国,便可长久独挡大秦一统天下。
他们愿意继续耗粮、耗兵、耗力,死守淮北防线,
真正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底气,从来不是项燕一人的武略,而是“战后可联北方列国、再造合纵大局”的希望。
这便是楚国当前最致命的死局。
秦国可以败,可以连败,可以休整再战。
唯独楚国,只能胜,不能败。
王翦六十万举国精锐压境,不再是李信那般轻兵速攻、孤军深入。
这一次,是举秦国全国之力不死不休的灭国之战。
一旦淮北楚军遭遇一次惨烈大败、一旦死伤超出世家承受底线——
三族耐心瞬间崩塌,各部私兵即刻回缩封地,再也无人愿意合力抗秦。
到那时,无需秦军强攻,楚军便会自行分崩离析。
一念至此,项燕眉头深锁,心中沉郁更重。
他清楚所有人的心理。
下层将士信他的战力,上层贵族信未来的合纵。
战力他可以练。
可合纵希望,不是他一人在淮北苦战便能打出来的。
赵、齐、燕联防于北,楚国独悬于南。
项燕看得太通透。
他知晓北方赵括苦心构筑昌邑防线,目的便是锁住秦军北上之路,逼迫秦人南下伐楚。
北方联盟的核心利益,是自保、是拖秦、是坐观秦楚互耗、是借楚疲秦。
纵使楚国遣使北上,赵齐燕也绝不可能倾尽兵力南下援楚,更不会为楚国主动招惹大秦兵锋。
最终所得,多半只是台面说辞、口头盟约、虚与委蛇。
可即便心知是空头承诺、场面虚言,项燕依旧必须去求。
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北方的援兵。
他要的,是稳住楚国上层人心的“希望”。
只要邯郸公开重申南北合纵之约、只要北方列国当众表态遥相呼应,
屈景昭三族便会看到大势可期,看到合纵有望,便会继续供粮、继续出兵,死守淮北。
若是连这一点口头承诺、表面姿态都得不到——
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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