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之前,赵括亲临昌邑巡边勘察,和司马尚、田雍、乐间定下固守防线的方略。
待所有部署敲定,赵括便启程返回邯郸。身为赵国大司马,国中朝堂诸多事务离不开他,联军防线,日常防务全权交由司马尚主持协调。
半年时光缓缓流逝。
百里壁垒完好如初,壕沟与土墙连绵铺开,赵、齐、燕三十万联军依旧驻守在齐国西境。
各路斥候轮番向西探查,源源不断传回情报:王翦驻守蓝田大营,收拢残兵,日夜操练大军,所有储备、训练方向全部对准南方楚国,丝毫没有筹备东征中原的迹象。
平原之上,久无烽烟。
巨大的外部威胁暂时远去,潜藏在联军内部的矛盾,却悄悄冒了出来。
三方订立的盟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各国士卒口粮标准一致,不分国别。
可是联军的粮草总仓设在昌邑城外,粮食征集、漕运、分拣、分发,所有人手全由齐国官吏与民夫掌控。
从齐东方乡邑沿着菏水漕运而来的粟米,成色上有明显区别。干净饱满的新粮,优先送入齐军各营;转运至赵军、燕军营地的,大多是囤积已久的陈谷,混杂谷壳,偶尔还掺着沙土。
单次领粮差距不大,很难一眼计较。可日复一日半年下来,两边底层士卒心里,全都渐渐察觉到区别。
摩擦最先爆发在齐军、赵军相邻的营地边界。
黄昏,各营伙夫推着木车前往粮仓领取口粮。
一名赵军屯长看着车里混杂大量碎谷,拦下押送粮车的齐国民夫当面质问。民夫自知理亏,嘴上却不断找借口,推脱只是分拣时无心造成。附近值守的齐军士卒围上来帮腔,双方声音越吵越大,从口角争执演变成互相推搡。
两边的队官闻讯匆匆赶来,强行隔开人群。
赵军队官要求更换粮米;齐国屯长推脱粮仓调度自有规制,自己无权做主。冲突暂时压下,但是怨气没有消散。
近一两个月,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许多起。大多只是争吵,偶尔出现拉扯斗殴,始终没有酿成大规模动乱。
基层将官不约而同选择就地平息,尽量不向上禀报。
田雍心里有数。一旦把粮草不公引发士卒冲突的消息正式摆上联军议事堂,很容易落下齐国刻意苛待友军的口实。临淄朝堂本就争议不断,后胜一党时时刻刻寻找理由削减供给,他不愿再增添麻烦。
乐间更为谨慎,燕国兵马数量不多,驻扎侧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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