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科研站外的石台染成橘红色,墙根那串风干的草药在晚风里轻轻晃荡。陈默还蹲在石台边,手里的粗陶杯已经空了,杯底残留一圈茶渍。他望着远处山脊线发愣,脑子里还在转着岑婉秋说的那些话——什么电压内阻、并联分流,听不懂,但觉得她说话时眼睛亮的样子挺好。
岑婉秋站起身,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,低头看了看手表。“数据得趁天亮前誊一遍。”她说完转身进了屋,木门吱呀一声合上,锁扣落下的轻响也传了出来。
陈默这才直起身子,伸了个懒腰,胳膊举到一半忽然顿住。土路上有几道新鲜脚印,从院门外延伸进来,又折返回去。他眯眼看了两秒,认出那只右脚鞋底的纹路——是唐雨晴常穿的那双布靴,补过两次,底子歪着钉了块旧轮胎皮。
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,步子不急,却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快到院门口时,路边草丛里露出一角相纸,被风吹得微微颤。他弯腰捡起来,是张刚冲洗的照片,画面是他昨天站在战壕边上讲话的侧影,身后是几个正在擦枪的战士。照片背面有字,墨水还没干透,写着:“他今天……好像更愿意听她说。”后面没了,最后一个“说”字拖出一道晕开的墨点,像是笔尖停得太久,纸被戳破了。
陈默捏着照片的手紧了下。
他记得早上碰见唐雨晴时,她挎着相机,问他要不要去前线拍几张训练照。他说等这阵忙完再说。她嗯了一声,没多问,可手指一直在相机带上绕来绕去。中午吃饭时她坐在晒谷场边上,离他隔了三个人的位置,低头扒饭,一口没笑。下午本来说要交一篇报道稿,通讯员跑去油印室找人,说她早走了一刻钟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现在他知道她去哪儿了。
他抬眼望向生活区方向,那边几排低矮的土房错落排开,烟囱开始冒烟,有人在院子里喊孩子回家吃饭。一条小路从科研站门口斜插过去,脚印就沿着那条路走的,一直往东,通向她住的那间临时宿舍。
他没动。
靠在墙边,把照片折好塞进胸前口袋,正好压在之前收着的那份报纸底下。那上面有她写的报道,最后一段写着“逆光而来的人,扛着的不只是枪”。当时他看完笑了笑,顺手折起来放好了,没扔。
现在他有点明白她为啥写那句了。
风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碎草和土屑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碰到左眉骨那道疤,轻轻按了一下。这动作他一紧张就做,像小时候考试前转笔一样,改不了。
他不是不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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