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传到西巷口,唐雨晴正坐在油印室窗边补写采访提纲。听见动静,她笔一抖,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。她放下笔,悄悄探头往外瞧。
几个妇女站在井台边议论,一个大娘摇着蒲扇说:“这小唐记者,眼里有光啊。”
另一个附和:“可不是嘛,昨儿还一身泥回来,今儿就忙着写稿,心里装着事呢。”
唐雨晴缩回头,耳根发热,顺手抓了块抹布擦桌角,其实那儿一点灰都没有。
她盯着那句被印了几十份的话,心想:我只是想记下来,记下那个背影,记下他说“我来了”时的嗓音。可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“有光”?
她不知道,这句话已经顺着风,飘进了更多人的耳朵。
陈默是在老槐树底下接到那份报纸的。
他刚巡完南岗哨,裤脚沾着露水,正靠在树干上喘气,一个小战士跑过来,把一张折叠整齐的油印报递给他。
“头儿,你的高光时刻!”
他接过,扫了一眼标题,《一次成功的紧急救援》,署名:唐雨晴。
他翻开看,前面写得干净利落,时间、路线、战术动作都准,连他让队员卸装备防反光这种细节都没漏。看到中间,提到他背人撤离那段,用了“稳健果断,体现指挥员担当”这类套话,他差点笑出声。
直到最后一段。
“当风雨如晦,有人逆光而来,背影单薄却坚定,那一刻我知道,有些信念比子弹更有力。”
他读了一遍,停住。
风吹过树叶,哗啦啦响。他想起昨夜她伏在他背上,呼吸轻轻拂过耳后。那时他肩头发酸,心里却踏实。他还记得快到哨卡时,她停下来说:“下次别一个人往山里跑。”
当时他回了一句“那你呢”,以为只是斗嘴。
现在再回想,那不是任务提醒,也不是工作建议。那是担心。
他低头看着报纸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边。这句话不像报道,倒像一封没寄出去的信,藏在众目睽睽之下,偏偏只有他知道是从哪儿来的。
小战士还在笑:“头儿,你看这‘逆光而来’,是不是该改名叫‘追光者’?”
陈默没答,只把报纸折好,塞进腰间的地图包里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说了句:“写得不错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阳光照在晒谷场上,一群孩子围着公告栏跳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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