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我不怕你们嫌我啰嗦,今天我要念一段。”
他翻开一页,读道:“腊月十七,风雪夜,王家屯十八人抬担架三十里,无一人退。途中遇敌机扫射,躲进沟坎,等飞机走后继续走。伤员张二柱中途苏醒,说‘放下我,别连累大家’,被众人骂了回去。到医院时,三人冻伤,一人昏倒。”
念完,他合上册子,抬头看着人群:“这不是战报,是咱们自己的史书。以前咱们逃命,被人叫流民、叫难民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有名字,有事做,有地方守。哪怕修一间屋、送一趟饭,也是在打鬼子。”
底下有人抹眼睛,有人低头咬嘴唇,更多人攥紧了拳头。
“有人说,仗还没赢,庆什么功?”陈默声音高了些,“可我要说,正因为我们没赢,才更要认清楚——我们是谁,我们为什么能撑到现在。不是靠神仙保佑,是靠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扛过来的。”
他指向晒谷场边上那堆新运来的砖石:“这些砖,是百姓一车一车推来的。他们没拿枪,可他们推的是墙,是家,是我们能站住脚的地方。下一个胜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,但它一定从这样的地里长出来。”
人群中有个年轻战士忽然站起来,嗓门发颤:“队长!我班长死在断肠沟,我没替他报仇,可我现在明白,只要我还在这儿干活、战斗,他就没真死!”
“对!”另一人接话,“我们活着,就是他们的回音!”
陈默看着他们,嘴角动了动,没笑,也没哭。他只是抬起手,重重拍了下木台:“所以今天这个会,不是为了画**,是为了划个起点。从前我们是散兵游勇,现在我们是队伍。从前我们为活命拼命,现在我们为将来种种子。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有黑有瘦,有老有小,有伤疤有泪痕,但没有一双眼睛是空的。
“下一个仗,我们照样打。下一亩地,我们照样种。下一场雪来了,我们照样抬担架。谁要是倒下了,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继续走。这就是我们的路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场上静了几秒,接着爆发出吼声。有人喊“打到底”,有人喊“跟队长走”,孩子们也跳起来跟着嚷,声音混成一片,震得场边的老树叶子直抖。
陈默没再说话。他站在台上,看着眼前这群人,喉咙发干,声音已经有点哑,可背脊挺得笔直。他知道这声音不会停,也不该停。
太阳升到头顶,晒谷场的影子缩成一圈。人群仍围着木台,没人离开。一个孩子举起半截粉笔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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