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冲出来,怀里抱着一叠纸,全是传单。她走到台阶前,蹲下,掏出火镰,“叮叮”两下打出火星,纸堆冒烟,接着腾起火光。火舌往上窜,映着她的脸,一道红一道黑。
“我男人死在前线!”她喊,“你们拿我们捐的粮钱,印这种东西骂打鬼子的队伍?烧了它!烧干净!”
火光一晃,旁边几个孩子也学着,掏出兜里的传单扔进去。火堆大了些,烟往上飘,熏得人眼睛发酸,可没人躲。
这时,一个青年扛着梯子上来,往墙上一靠。另一人爬上去,把一条白布横幅挂好。墨字是现写的,笔画粗,透着布背:
**“还我血汗钱,严惩贪官!”**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吼声。那声音不是一个人的,也不是一百人的,是几百人喉咙里同时滚出来的,震得墙缝里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门内没动静。
可门缝底下,一张纸被悄悄塞了出来。有人眼尖,捡起来一看,是张新传单,印着“暴民聚众闹事,意图颠覆地方秩序”,落款是“督军署宣”。
他冷笑一声,把传单揉成团,扔进火堆。
火更大了。
守门的士兵开始不安。两人交头接耳,一人伸手摸枪栓,又被同伴按住。他们穿着一样的灰军装,戴着一样的帽子,可眼神不一样了。一个还硬撑着站直,另一个却频频往人群里瞟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外围,穿粗布衣,挎着篮子,正朝这边望。她看见儿子制服上的编号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张嘴想喊,又忍住,只用力挥手。
那士兵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慢慢把枪从肩上卸下来,抱在怀里,像抱一捆柴。然后,他摘下帽子,往地上一扔。
动作不大,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,转身,沿着墙根走,低着头,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。
这一下,像有人推倒了第一块砖。
第二个士兵愣了几秒,突然骂了句脏话,解下武装带,“哐当”甩在地上。他脱下上衣,露出里面的家织布衫,大步走开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有的沉默离开,有的临走前朝人群抱拳,有的甚至举起手,喊了句:“陈默队伍清白!”
到最后,只剩两个哨兵在门口,面面相觑。他们没动,可枪口已经垂到了地面。
人群没有冲上去。没人下令,也没人带头,可大家自觉往后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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