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不了,还能再轰两炮。”
不远处,两个爆破组的兵挤在断墙角啃干粮,一人咬了一口,发现是硬得能砸核桃的锅盔,咔嚓一声崩了颗牙。他呸地吐出来,举着那块饼冲同伴晃:“你猜这玩意儿是昨天的还是前天的?”
“管它哪天的,”同伴接过咬一口,“反正比子弹甜。”
两人哈哈大笑,笑声刚起,旁边一个靠墙坐着的伤员也咧了咧嘴,可刚笑到一半,突然身子一歪,头磕在石头上,昏过去了。两人立刻不笑了,赶紧过去扶,一人探鼻息:“还活着,就是累垮了。”
“撑住了,”另一个说,“活下来就是赢。”
陈默听着这些声音,一句一句飘进耳朵里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背靠着弹坑壁,仰头看天。云裂开了大口子,月亮终于露了脸,照在烧焦的铁丝网上,反着白光,像撒了一地碎玻璃。
他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沿着战线往前走。
第一处是左翼土坡,老刘带着三个机枪手还在守着。枪管换了新的,旧的扔在一边,冒着青烟。老刘看见他来,想敬礼,手抬到一半,胳膊一软,没举上去。
“别动。”陈默说。
“队长……”老刘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们守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点头,在他身边蹲下,“弹药够吗?”
“轻机枪还有三匣,重机枪两箱底,够打两轮。”老刘说着,咧嘴一笑,牙上全是灰,“要是他们再敢来,咱们就再送他们一程。”
陈默也笑了下,没说话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,起身继续走。
往下是中央段,原先的掩体塌了小半,工兵正在垒新沙袋。一个年轻兵坐在沙袋堆上,包扎右臂,绷带缠得歪七扭八。陈默走近,他抬头看见,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“坐着。”陈默说。
“队长……我还能上。”那兵说,声音发虚。
“先包好。”陈默蹲下,接过他手里的绷带,重新绕了几圈,打结,“名字?”
“张小柱,二连三班。”
“张小柱,”陈默念了一遍,“记住了。”
那兵眼睛一亮:“您记得我?”
“记住了。”陈默站起身,“下一个也记。”
他继续往前,走到一处炸塌的观察哨,几个战士正把牺牲的战友抬进担架。没人说话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他们。陈默停下,摘下帽子,低头站了五秒,然后戴上,继续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