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接公示栏”。她提笔写下第一条:“龙骨焊接组,已完成A段接口,可移交铆接——六月十七日午时,负责人:张建国。”
“下一组派人提前来看,有问题当场提。别等我们焊完你才说不行。”她把笔递给铆接组组长,“你接了,就签个字,责任落地。”
众人点头。轮机长老突然一拍大腿,操着浓重口音说:“模子嘛,别死磕图纸!抬上来,直接比钢料,哪儿不对削哪儿!”
木匠一听,乐了:“行啊,咱俩搭伙,你扶模,我拿角磨机修边,快得很!”
两人当场干起来。木模一扣,偏差处立刻显现,角磨机嗡嗡响,火花飞溅,十分钟修平。焊工马上跟进,钢板严丝合缝压上,铆钉机哒哒哒连打三排。
“成了!”有人喊。
围观的工匠咧嘴笑,有人拍肩膀,有人递水。岑婉秋在记录本上划掉一项,抬头看,阳光照在铁架上,反光刺眼。
唐雨晴猫着腰躲在脚手架后头,相机镜头从铁皮缝隙伸出。她屏住呼吸,咔嚓一声,拍下焊花四溅中老师傅眯眼微笑的脸。又挪几步,对准两个青年合力抬起横梁,青筋暴起的手臂和咬紧的牙关被定格。她不敢大声,只轻轻吹了口气,额头上的汗滑进眼角,辣得她眨了几下。
收工时,她抱着相机走近几位老师傅:“师傅,拍张合影吧?登报用。”
“登啥报!干活又不是唱戏。”姓李的铆工摆手,“我又不是明星。”
“就是,拍了也没人认得。”旁边人笑。
她没争,默默走开。第二天一早,却拎着针线包来了,见谁工装破了就主动补。老张裤子被铁皮刮开道口子,她蹲下就缝,一边问:“您这手艺,干了多少年了?”
“四十二年。”老头哼了一声,“从学徒起,一天没歇过。”
“那您这双手,比图纸还准。”
老头乐了,咧嘴露出黄牙:“那是!我闭眼都能打出八百颗火铆钉。”
她趁机掏出小本子记,又悄悄拍下他笑着吹去掌心灰烬的瞬间。
第三天傍晚,她再次提起拍照。这次没人拒绝。老张甚至主动整理衣领:“那你拍精神点,别把我照老了。”
一群人站在船坞主梁前,有的叉腰,有的抱臂,有的还拿着工具。唐雨晴连按三下快门,最后一张,正好抓到轮机长老竖起大拇指的刹那。
她在记者棚里打开煤油灯,铺开稿纸,写下标题:《铁骨之下,皆凡人》。胶卷还剩半卷,她小心收好,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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