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站在“星海电子驻青江办事处”门前，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压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，十一点零七分。比预计晚了半小时，但不耽误事。他整了整衣领，推门进去。
前台小姑娘正嗑瓜子，见有人进来，头也不抬：“找谁？填表。”
“约了你们负责人。”刘海从包里抽出那本《机械制图手册》，轻轻放在接待台上，“姓刘，青江工学院的。”
小姑娘抬头一瞅，愣了半秒。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，头发是那种被她妈骂“像狗啃”的中分，可站姿笔挺，眼神稳得不像学生。她赶紧把瓜子皮扫进抽屉，翻出登记本：“您稍等，我通知一下。”
三分钟后，走廊尽头的门开了。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走出来，四十来岁，肚子微凸，金丝眼镜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像是刚开完会。
“你就是刘海？”他语气不咸不淡，“听说你要谈合作？”
“先谢谢您愿意见我。”刘海没动，“不过今天来，不是求加入的。”
对方眉毛一挑：“那是干嘛？”
“来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刘海合上手册，夹在腋下，径直往会客室走，“小作坊也有图纸，大厂也得讲规矩。”
那人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，嘴角动了动，还是跟了进去。
会客室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六把椅子，墙上挂着“团结拼搏”四个毛笔字，角落摆着饮水机。刘海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手册平放在桌面上，手指轻敲封面两下。
“您刚才说我们是小作坊？”他抬头，语气平静，“行，我不反驳。但我问一句——你们联盟降价三轮，用的芯片是哪批的？”
对方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：“市场采购，正规渠道。”
“哦。”刘海点点头，翻开手册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，“那这个批次编号，怎么跟省电子物资公司的公开记录对不上呢？”
纸上是一张手绘表格，列着星海联盟四款主推产品的型号、发布时间、芯片编号，旁边标注了官方备案号。其中三行被红笔圈出，差异明显。
“更巧的是，”刘海指着其中一行，“这批芯片，半年前被某军工单位退过货，理由是‘批次氧化，稳定性不足’。你们倒好，翻新一下，贴标就上了生产线。”
西装男脸色变了变，钢笔在桌上点了两下：“你这是道听途说。”
“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省物资公司质检科王科长？”刘海掏出记事本，“他昨晚还跟我说，这批货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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