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已经被砂纸磨平,还贴了层透明胶带加固。
她说不出话来。
窗外风轻,树影晃了晃,扫过玻璃。她没开窗,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。她重新打开笔记本,一页一页翻回去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那些字迹散落在各处,有的藏在页脚,有的夹在折角里,像一颗颗埋好的钉子,等她多年后一脚踩上去,才发现早就疼过了。
她想起某个暴雨夜,她抱着资料从实验室跑出来,台阶湿滑,一脚踩空摔在水坑里。文件散了一地,她跪在那里捡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。忽然一把伞移过来,挡住了头顶的雨。她抬头,刘海站在那儿,工装裤裤脚全湿了,右手拎着个工具包,左手握着伞柄。
“瞅你咋地,非得淋成落汤鸡才罢休?”他说完,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。
她没说话,站起来跟着他走。到了教学楼门口,他甩了甩伞上的水,转身就走。第二天他在课上打喷嚏,她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。他接了,展开一看,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还你伞角倾斜角度数据。”
当时她觉得自己挺损的。现在想想,他大概根本没计较。
她把本子放在桌上,双手轻轻压着封面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点柔和的轮廓。她盯着那两道划痕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摸了摸耳垂,那里有点热。
她不是没被人关心过。父亲教她算账时会特意放慢语速,母亲给她织毛衣总会多织一寸袖长。可那种关心是理所当然的,是血缘里的习惯。而他的不一样。他不说“你冷了吧”,只把伞偏过来;他不问“你饿了吗”,却记住了她喂猫的时间;他不提“你累了吧”,只是悄悄改掉她图纸里会出问题的节点。
他从不直说,可每一步都踩在她需要的地方。
她想起最近几天,校园里到处都在传他的事。有人说他胆子大,敢跟保卫科叫板;有人说他脑子灵,账目对得比会计还细;还有人复印了他的手册当学习范本。她听着,没插话。那些说法都没错,可也不全对。
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刘海,是带头抢运设备的刘海,是拒绝领奖也要拉上团队的刘海。可她知道的更多。他知道她写字时喜欢把钢笔尾端敲三下才落笔,所以每次递东西都会等那三声敲完;她咳嗽一声,下一秒就会有人把窗户关小半格;她皱一下眉,隔天相关资料就会出现在她常坐的位置上。
这些事太小,没人注意。可正是这些小事,堆成了她此刻坐在灯下的心情。
她慢慢合上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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