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。
不再是峡谷中那种鬼哭狼嚎、卷起雪沫的狂飙,也不是岩缝里凝滞不动、带着腐败气息的死寂阴风。是更高处、更空旷处的、贴着光滑岩壁游走的、冰冷而锋利的、仿佛能切割灵魂的罡风。它不知从何处生,向何处去,只是永不停歇地在这片近乎垂直的、高耸入云的黑色“铁石”岩壁表面盘旋、嘶鸣,像无数把无形的、冰冷的锉刀,持续不断地刮擦着岩石,刮擦着衣物,刮擦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,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混合了刺痛、麻木和一种更深的、仿佛要被这永恒寒风同化、带走的、灵魂层面的寒意。
陈北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,蜷缩在这片不过两三平方米、倾斜角度超过六十度的狭窄岩石平台上,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万丈悬崖边缘、随时会被狂风吹落、摔得粉身碎骨的、卑微的昆虫。高烧退去后那种冰冷的虚脱感,被罡风一吹,变得更加彻骨,仿佛身体内部最后一点热气也被无情地抽走,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、正在迅速冻结的躯壳。左腿伤口的“异物感”在寒冷中变得迟钝,但那种“不属于自己”的疏离感和隐约的、仿佛内部有无数细小“东西”在冰冷环境中缓慢“蛰伏”或“适应”的诡异感觉,却更加清晰。左肩的钝痛倒是被寒冷麻痹了一些,但每一次呼吸牵扯到伤口,依然带来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束缚和撕裂感。
但比寒冷、伤痛、虚弱更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那种……“被注视”的感觉。
山鹰消失前,用最后破碎的意念传递的警告,像一道冰冷的烙印,深深烙在了陈北的意识深处:
“上面……有‘眼’……它在……看……”
当时情况危急,精神濒临崩溃,这警告只是增加了无尽的恐惧和压力。但此刻,在这片相对“安全”(至少暂时没有坠落的危险)的狭窄平台上,在呼啸的罡风和绝对的黑暗(平台上的幽蓝苔藓光芒比下面稀薄得多)中,当陈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尝试去“感觉”周围时,山鹰的警告,便不再是模糊的呓语,而成了一种……逐渐清晰的、令人血液都要冻结的、冰冷而恐怖的现实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。
不是用眼睛看到,不是用耳朵听到。是一种更直接、更本质的、仿佛源于他体内正在“变异”或“苏醒”的“信使”血脉,源于掌心那块越来越滚烫、脉动越来越清晰的信使令,源于肩胛骨胎记那持续不断的灼痛,甚至……源于左腿伤口深处那些残留的、“门”后衍生物力量的冰冷“印记”的、综合的、模糊但确凿无疑的“感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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