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懂,但她看得懂趋势。血红蛋白在涨,铁蛋白在跌,病人在好。那些药,在德国人的血管里流着,和在中国人、菲律宾人、印尼人、越南人身上流的一样。血是一样的血,命是一样的命。
手机亮了。是江临川的消息:“安娜出院了?”
她回复:“出院了。她女儿接她回家。她说要吃中餐。”
江临川沉默了片刻。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林晚看着窗外的雨。“快了。等雨停。”
她没有告诉他雨什么时候会停。她不知道。海德堡的雨和南城不一样,没有预兆,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。也许明天就停,也许下个月,也许她离开的那天还在下。
中午,林晚在医院食堂吃饭。食堂不大,但很干净,白色的桌布,白色的盘子,白色的碗。她点了一份意面,酱汁是红色的,和月季一个颜色。她用叉子卷起面条,送进嘴里,嚼了几下。面的口感偏硬,盐放多了,但能咽下去。贝格教授端着一杯咖啡坐到她对面,手里没有食物。
“林女士,临床试验的数据,我会尽快整理成报告。提交给欧洲药品管理局后,审批流程大概还需要半年。您要有耐心。半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那些病人等得起,他们已经等了太久,不在乎这半年。”
林晚放下叉子。“我在乎。他们可以不在乎,我不能。”
贝格教授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“您在乎,是因为您知道那些病人等了多久。您不在乎,是因为您知道他们还能等。您是一个矛盾的人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“您不是吗?”
贝格教授愣了一下。他放下咖啡杯,杯底磕在托盘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我也是。”他站起来,端着咖啡走了。
林晚一个人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。雨小了,淅淅沥沥的,像有人在远处弹钢琴。她想起了程薇,想起她在雅加达的公寓里写遗嘱的样子。她写了改,改了写。她怕自己走了以后,那些病人没人管。她不知道,她走了以后,那些病人还在等。她替她等了,她替她管了。安娜出院了,她替她等到了。
下午,林晚去了海德堡大学图书馆。贝格教授说那里有一本关于月季的书,是德国植物学家在十九世纪写的。书里有月季的插图,手绘的,彩色的,和真花一样。她找到那本书,翻开。插图是月季,红的,粉的,黄的。花瓣层层叠叠,花蕊细密,叶片上还有露珠。她想起母亲的那些花,想起它们从山脚烧到河边的样子。那些花,和这本一百多年前的书里的花,是一样的。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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