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程府,门还开着,一个门房跑去报信,另一个客气地迎上来,说少爷特意交代要留门。
桑榆递上一角银子,道了声辛苦便回到潇湘阁。
琳琅和琥珀见她脸色不对,都不敢说话,只默默跟在后面。
桑榆推开门,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“辛苦你们等着,都下去吧。”
琳琅道:“少夫人,奴婢们热着饭菜,您用点吧!”
桑榆没胃口,她不想吃,但她不能倒下。
点点头道:“好,拿上来吧!”
两人轻声应了,退出去,没一会,端来四菜一汤。
桑榆食不知味,囫囵用了些,便让她们撤下去。
琳琅和琥珀伺候着桑榆卸妆,琳琅问:“少夫人,奴婢命小厨房烧着热水,可还药浴?”
她不提醒,桑榆差点忘了这事儿,应道:“要的,你们给我备好就去休息吧!明日再收拾,不用在外面侯着。”
药汤苦涩,热气氤氲。
桑榆坐在药桶中,泪水自眼角悄然滑落。
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模样。
那天她回门,父亲站在门口迎她,笑着喊她“袅袅”。他说厨房做了她爱吃的桂花糕,让她多吃些。
他说在程家有什么委屈就回家来,爹给她撑腰。他说袅袅啊,爹就盼着你过得好,旁的什么都不求。
父亲思想迂腐,总说女子要以夫为天,要相夫教子,要温良恭俭。可他也是个好父亲,休沐时总是亲自教导她和弟妹读书写字,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。他没有三妻四妾的毛病,只有刘姨娘一个,还是自小伺候他的丫鬟,母亲作主才收房的。
这样的一个人,一生与人为善,从没害过谁。
可他被人按住头,活活撞死在大理寺的牢房里。
桑榆泪如雨下,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桑榆没有抬头看,以为是琳琅或琥珀不放心进来看看,哑着声音道:“出去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脚步声没有停下,反而走近了。
然后,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。
那是一只男人的手,温热,略带迟疑,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桑榆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清了那张脸。
程澈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此刻站在浴桶边,俯身看着她,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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