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肃眼神一亮。
“能借?”
赵黑虎没答,只将刀插进碑旁。
“能借,就借命来守。”
旧壕方向,最是凶险。
十几条旧壕连成弯线,壕沟里黑水翻滚,骨兵沿壕边一排排冒头。那里本是后军最怕的地方。如今却有一支最不成样的营队顶在那里。年纪最大的老卒,手背全是裂口;年纪最小的,甲下还露着未褪尽的怯意。
可他们都扛着同一面旗。
旗边卷火,旗心却硬。
旗上四字,血写,泥压,仍旧清楚。
“赎怯守门。”
老卒抬臂,把旗往壕沟前一顿,声音沙哑。
“先前退过的人,今日不退了。”
“谁退,谁先砍谁。”
壕沟里一阵骚动。骨兵已探出半身,长臂直抓。
断碑后头,陈肃一声低喝。
“放箭!”
短弩齐发,箭头不求贯穿,只求钉眼。赵黑虎提刀踏前,硬把第一只骨兵的头颅劈偏。他吼得嗓子发裂。
“看清楚了!今天守的不是命,是脸!”
残坡上,梁起也在吼。
“稳住脚!尸潮先撞坡,坡不塌,门就不塌!”
有卒子被骨爪扫翻,半边肩甲碎开,仍在泥里爬着往前拽火索。旁人伸手拉他,他却一口咬住敌尸的手腕,咬得满嘴是血,也不松。
“别管我!”
“把火引下去!”
梁起目眦欲裂,反手劈翻一头尸魔,脚下一踢,把火罐踢进坡前裂口。
轰!
火浪卷起,尸潮被撕开一道缺口。
断碑那边,赵黑虎见坡火亮了,咧嘴骂了一句。
“梁起,干得像样!”
梁起回骂。
“少废话!你那碑别塌!”
赵黑虎把刀往碑上一敲。
“碑在,人就不散!”
三处要道,各有各的喊声。
有人先前怕死,如今却把后背抵在最前头。
有人原本只想求个赎罪的快死,如今却被同伴一句一句拽住,变成了有阵、有旗、有位的守军。
而城头之上,姬凰正看着这一切。
她手持玄鸟王旗,旗杆立在主楼残基之上。风从碎墙间穿过,旗面猎猎,却未曾倒过一次。她身侧站着韩度、蒙旷、李蒙等诸将,城中秦楚残军与妖军轻骑分列三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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