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是死人般的金纸色,独眼紧闭,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
石红玉侧躺着,脸朝着姬凡的方向。她脸上没有伤,很干净,甚至那种惯常的冷静神情还隐约留在眉宇间,只是双眼紧闭,嘴唇失了血色,苍白得像地上的石屑。她一只手压在身下,另一只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。
死了?
姬凡的呼吸骤然停止,胸腔里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碾碎。冰冷的麻木感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甚至压过了左肩伤口那持续不断的、尖锐的痛楚。眼前发黑,耳朵里那恢弘的机械嗡鸣声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、绝望的轰鸣。
韩伯……石大姐……
一路从鬼哭涧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,从狼山坳的绝境里挣出来,闯过一线天的修罗场,爬过断魂崖的鬼见愁……他们到底还是没能走出去,倒在了这扇该死的、发光的门前。
为了什么?就为了怀里这几卷可能永远无法昭雪的破纸?就为了一个早已化作白骨、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父亲的所谓“清白”?
值吗?
一股混合着极致悲痛、荒谬、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暴烈憎恶,如同岩浆,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炸开,烧得他喉咙腥甜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张开嘴,想嘶吼,想质问,想冲过去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,混着脸上的血污,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冰冷平滑的地面上,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。
就在这时,背对着他的“大人”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了空间里恢弘的背景嗡鸣,清晰地钻进姬凡的耳朵。
“三十八年……”
“大人”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磁性,但此刻,那磁性里浸透了一种复杂的、近乎疲惫的沧桑。他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中央的光团。
“隆庆十七年,丙午,冬。先帝于西苑万岁山骤然驾崩,对外称急症,实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久远的画面,“是丹毒入髓,药石罔效。彼时太子年幼,朝局动荡,北燕陈兵黑水,南疆土司不稳,朝中……更是暗流汹涌。”
姬凡的颤抖停止了。他抬起被血和泪糊住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“有人想借机清洗,有人想浑水摸鱼,更有人……里通外国,欲行那王莽、董卓之事。”“大人”的语气平铺直叙,仿佛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“姬镇北,你的父亲,时任北境镇守副将,手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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