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四五天,科大的日子就像是按下了重复播放键。
天亮,气温升高,蝉鸣,天黑,气温稍微降一点,周而复始。
陈拙每天的生活轨迹依然是食堂和老图书馆之间的一条直线。
他并没有因为在那本《离散数学》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,就改变自己的作息,或者像个发现了宝藏的疯子一样日夜颠倒地去证明它。那两页只写了一半的矩阵推导草稿,每天都会准时摊开在靠窗的桌面上。
但他每天花在这上面的时间,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半小时。
剩下的七八个小时,他依然在翻阅苏微帮他找来的那些全新的外文数学期刊,继续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前沿的数学思维,完善着自己脑子里那个庞大而复杂的代数工具箱。
做学问这种事,和煲汤是一样的。
火候不到的时候,强行拿大火去催,熬出来的汤往往是发苦的。
那份关於图论下界的证明,代数的框架既然已经搭好了,剩下的就是像雕琢一件小木雕一样,每天用刻刀轻轻地刮去一点木屑。急不得。
等所有的逻辑缝隙都被填满,这件东西自然就成了。
这天下午,外头的太阳毒得像是在下火。
阅览室里的几老吊扇呼悠呼悠地转着,勉强搅动着沉闷的空气。
陈拙看完了手里那本《组合理论杂志》的最後一个章节,把书合上,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。坐的时间有点长,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。
他端起桌上的水壶晃了晃,里面空了。
站起身,陈拙拎着水壶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去。
路过苏微桌边的时候,他稍稍放慢了脚步,视线落在了她的桌面上。
苏微没在座位上,估计也是去洗手间或者找书去了。
她的桌子依然被那一摞高高的草稿纸和厚重的专业书占据着。
旁边放着的是一把用一根旧橡皮筋紮起来的笔芯。
透明的塑料细管,最底下的金属笔尖带着点乾涸的蓝色印记,整整齐齐地捆在一起,大概有二十来根。每一根里面的墨水都被榨得乾乾净净,一滴都不剩。
《概率论与数理统计》的书页停留在连续时间随机过程那一章。
陈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,随之眉头微微挑了起来。
只见那两页密密麻麻印满了微积分符号的印刷体上,全是被苏微用红笔粗暴划掉的痕迹。
那些冗长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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