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王炸带着他的“破虏军”在固原以南的沟沟坎坎里拿流贼练刀，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绺子梳得七零八落的时候，北边几百里外的黄土塬上，正牌的陕西剿贼总指挥洪承畴，和他手下头号猛将曹文诏，可一点没闲着，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洪承畴今年开春才算真正掌握了陕西的剿贼大权。前任杨鹤那套招抚的把戏彻底玩砸了，神一魁复叛，朝廷震怒，杨鹤被锁拿进京，他洪承畴从巡抚直接顶上了三边总督的担子。他一上任就定了调子：剿！往死里剿！对这些泥腿子乱贼，没什么好谈的，只有杀光了，杀怕了，陕西才能有太平。
他坐镇在鄜州一带，每天收到的军报雪片似的。大部分是坏消息，哪座堡被破了，哪个县城被围了，多少粮草被劫了。但也有好消息，最大的好消息来自曹文诏。
曹文诏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这人是从辽东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军伍，手下有一批能骑善射的辽东老兵，凶悍敢战，最擅长追亡逐北。洪承畴把他放出去，像放出了一条饿狼，专门盯着最大的那几股流贼咬。
开春以来，曹文诏就追着“横天一字王”王嘉胤的主力，从山西边墙一路咬回陕北，在延安府、庆阳府北边的山塬之间来回拉锯。曹文诏仗着骑兵快，装备好，将士敢拼命，几次追上王嘉胤的大队，狠狠撕下几块肉来。虽然没能一举歼灭，但也打得王嘉胤损兵折将，疲于奔命，只能不断向南流窜。洪承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用曹文诏这把快刀，把最大的几坨脓疮打散，打烂，让他们变成小脓包，再让各地守军慢慢收拾。
除了王嘉胤，庆阳府、平凉府北部还有一大坨以“红军友”、“李都司”为首的流贼，人数好几万，也是洪承畴的心腹大患。曹文诏在追剿王嘉胤间隙，也会突然调头，给“红军友”来一下狠的。就在前不久，曹文诏在镇原城外设伏，大破“红军友”，斩首数千，差点把“红军友”本人给宰了。捷报传到洪承畴手里，他才难得露出点笑容，提笔给朝廷写报捷文书，给曹文诏请功。
这天下午，洪承畴正在看一份关于“流寇似有向东（山西）流窜迹象”的密报，一个亲信幕僚轻手轻脚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另一份刚从南边来的文书。
“部堂，南边……固原那边，杜总兵防区外围，最近有些不太一样的消息。”幕僚把文书呈上。
洪承畴接过，展开看了几眼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文书是杜文焕那边例行公事抄送过来的军情简报，里面提到，三月以来，其防区南缘及西侧，多股流贼绺子或被剿灭，或惊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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