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洲,毛德皇后地,冰盖以下两千七百米。
温度:摄氏零下四十一度。
气压:标准海平面的一点三倍。
含氧量:百分之十九点七。
这些数据,在地球物理监测中心的数据屏上,已经稳定跳动了十七年。从这座代号“冰瞳”的无人监测站建立那天起,它就像一颗埋在冰层深处的机械眼球,安静地凝视着地壳的每一次细微颤动,记录着古老大气的每一次成分变化。没有人期待它发现什么惊天秘密——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秘密。全球只有七个国家知道“冰瞳”的坐标,而其中三个,已经在“观星会”的绿色光点名单上。
所以,当那串异常波形第一次出现在监控日志里时,自动警报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不是故障。是确认。
确认这个信号,是否真的来自“冰瞳”的预设监测范围。
确认它的频率,是否真的匹配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人类活动。
确认它的强度,是否真的在千分之一秒内,从背景噪音水平跃升到足以烧毁普通传感器的峰值。
三秒后,警报触发。
不是通过卫星链路——那条线路在异常波形出现的同时,就进入了强制静默状态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。
是通过一条埋在冰层里的、物理隔绝的光纤。这条光纤连接着“冰瞳”和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另一个站点,那个站点里,有一台冷战时期留下的、靠地热供电的电传打字机。打字机的色带已经干了,但机械臂还能动。它用最后一滴墨水,在泛黄的纸张上,敲出了一行摩尔斯电码:
【·-·· ·· ·-· · -·-· - ·· --- -· ·-·· ··- ·· ·-·· --- ···· ·-·· ··- ··· ·· ··· ··· ·- -】
翻译成英文是:DIRECTIONAL PULSE HOLUS ISS AT。
翻译成中文是:定向脉冲,霍鲁斯,国际空间站,在。
然后,打字机停了。
不是故障。是信号消失了。
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,一样毫无预兆。
上海浦东,国安九局临时指挥中心。
林海盯着那块新加装的屏幕,已经看了九分钟。
屏幕上没有图像,只有一行字:
【冰瞳信号接收时间:2026年3月6日,04:17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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