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谯县城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城北胡人军营方向,还亮着几点灯火。夜风送来隐约的喧哗声,夹杂着胡笳的呜咽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祖昭躺在客栈床上,一动不动,呼吸均匀。
隔壁传来魏璜轻微的鼾声,这兄弟俩赶了一天路,倒头便睡,睡得像两头死猪。
子时三刻,祖昭睁开眼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摸黑穿上那身深色短褐,将短刃藏进袖中。推开窗,窗外是客栈的后院,院墙不高,翻过去就是一条小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魏家兄弟,翻窗而出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祖昭沿着小巷疾行,避开有灯火的地方,专走暗处。下午他已把城里的道路摸得一清二楚,此刻闭着眼也能找到方向。
城北胡人军营越来越近。
那是一座占地不小的营寨,外围用木栅栏围着,栅栏上缠着荆棘。营门敞着,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两个胡人士卒靠着门框打瞌睡,弯刀挂在腰间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祖昭绕到营寨侧面,找了一处没有灯火的角落,贴着栅栏往里看。
营寨里一片混乱。
几十堆篝火燃着,火光映出一顶顶帐篷。胡人士卒三五成群,围着火堆喝酒吃肉,大声喧哗。有人在摔跤,有人在赌钱,还有几个醉醺醺地搂在一起唱着什么歌,调子粗犷难听。
酒坛子扔得到处都是,啃剩的羊骨头被随意丢弃。
祖昭皱了皱眉。
这样的军纪,比他想象的还要松弛。
石虎手下的兵,就这德行?
他沿着栅栏继续往南走,想找个更隐蔽的位置潜入。走到一处帐篷背后时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怒骂和哄笑声。
祖昭停下脚步,隐入阴影中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,围着二三十个胡人士卒。人群中间,一个身材魁梧的胡人将领正揪着一个人的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人在空中晃来晃去。
那被揪着的人穿着汉人衣甲,看装束也是个将领,此刻却满脸惊恐,双腿乱蹬,却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大手。
“你们汉人,不是会打仗吗?不是有祖逖吗?”那胡人将领醉醺醺地吼着,“祖逖呢?让他来啊!让他来救你啊!”
周围胡人士卒哄堂大笑。
“祖逖早死了!”
“死了十几年了!”
“汉人就是一群羊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