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后,侧脸轮廓隐在昏黄灯影里半明半昧。
如远山含黛,看不真切。
可那唇角似乎微微扬起,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烛火轻跃,映得他眼底一片温软。
第二日转眼便过去。
夜幕低垂,裴泽钰端坐案前,执笔批阅公务,墨色淋漓,神色沉静如水。
仿佛早已将昨夜之约忘得一干二净。
阿福搓着手,来回踱步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时辰一点点过去,约定的时刻就要到了,可自家主子依旧稳如泰山,半分动身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二爷,戌时就要到,柳、柳姐姐还在前院等着呢。”
裴泽钰头也未抬,笔尖稳稳落在纸上,无波无澜,“我何时说过,要去见她?”
阿福一噎,刹那间哑口无言。
主子确实从未明着答应要去,可也没拒绝啊!
他都已跟柳姐姐说好了。
若是主子迟迟不去,柳姑娘岂不是要白白等候?误会只会更深!
阿福急得满脸通红,却又不敢多言,怕起了反效果。
裴泽钰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。
柳闻莺前几日那般拂他面子,他正愁不知该拿她如何办。
说狠话?他说不出口。
体罚?更不可能。
思来想去,便想着让她多等一等,也算是个惩戒。
况且,若自己掐着点去,岂不是还表示他对她的纵容?
她还未真的过门。
不,连名分都未讨要。
现在就这么上赶趟儿,日后可怎么办?
思及此,裴泽钰呷了口茶,不慌不忙。
眼见着约定的时辰已过了四分之一炷香。
阿福急得额头直冒汗。
他家主子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案后,手里那份公文翻来覆去也不知看了多少遍。
要不再劝最后一次吧……
阿福正欲开口,裴泽钰忽然动身。
他放下公文,语气淡淡,“秋夜寒凉,去把我的披风取来。”
阿福一怔,随即喜上眉梢,连忙应声:“是!奴才这就去!”
披风很快取来,银色绣暗云纹,料子厚实,一披上身便能抵御夜寒。
裴泽钰接过,却并未立即披上,随手搭在臂弯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可他脚步刚动,门外便传来环佩叮当,伴着丫鬟轻声通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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