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指引看向介绍牌,一字一顿念:“谭、咏、麟。《第、一、滴、泪》。”
念了三遍,他从背包掏出小本子,郑重记下。
旁边试听位上,一位四十多岁的法国女士,听着邓丽君的《非龙非彨》。
她听不懂词,眉头却微微蹙起,眼眶泛红。
听完后,她对工作人员说了一长串法语。
翻译过来时,声音有些动容:
“她说,这旋律让她想起母亲。她母亲是越南人,一九七五年逃到法国,至死未归。母亲生前常哼一首故乡的歌,调子与此相似。她说她一直不知那歌名,只记得旋律。今天…那旋律回来了。”
邓丽君正抱着豆豆,站在不远处。
听见翻译的话,她怔了怔,走过去对那位女士深深鞠了一躬。
女士认出她,激动地握住她的手,话语如潮。
翻译转述:“她说谢谢你,替她母亲唱出了那首…她母亲再也唱不出的歌。”
邓丽君眼眶一热。
怀里的豆豆扭了扭身子,伸出小手,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脸颊。
邓丽君低头看着女儿,笑了笑,将泪意忍回眼底。
另一侧,Beyond的《永远等待》正在播放。
前奏长达一分钟,吉他、贝斯、鼓层层铺展,沉缓如暗涌。
几个法国青年戴着耳机,身体随节奏微微前倾。
当黄家驹的嗓音,破开音墙时,一个留小胡子的男生猛地抬头。
对同伴说:“Ce groupe… incroyable!(这乐队……绝了!)”
两人听完冲到展柜前,指着Beyond的黑胶唱片问可否购买。
那是乐队前两年的专辑,特意带来巴黎。
小胡子男生,二话不说掏钱买下。
黄家驹站在不远处看着,脸颊微红。
邓炜谦用胳膊肘碰碰他:“家驹,有人买碟了。”
黄家驹点点头,没说话,眼里却有光。
周启生的《浅草妖姬》前奏响起时,电子合成器的冷艳音色,让几个法国女孩相视一笑,身体随节拍轻轻摆动。
她们听不懂粤语歌词,却听懂了旋律里,那份妖娆与孤绝。
听完后,一个金发女孩问工作人员:“Le chanteur… il est beau?(这歌手……帅吗?)”
工作人员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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