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可韩猛他们……”
“弃卒保帅,没听过么?”叶钊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他们自己手脚不干净,被人拿了把柄,那是他们蠢。关键是你,瞿指挥,你‘不知情’,你只是‘御下不严’。账册、文书,该‘遗失’的,该‘不齐全’的,底下人不是已经在办了么?只要没有直接证据链到你身上,谁能奈何你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?苏松巡抚?还是他陈凡一个小小府衙同知?”
瞿元朗若有所思,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是啊,只要自己不被当场抓住致命的把柄,官场之上,层层级级,互相掣肘,事情就有转圜余地。
“其次,”叶钊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更强的力度,“陈凡此番动作,看似凌厉,实则树敌颇多。他借大都督府压卫所,武臣系统里,不满者岂在寥寥?他越权插手地方卫所屯政,苏松官场,那些布政使、按察使、知府知县们,难道就乐意看到一个地方同知把手伸这么长,搅动风云?今日他能借大都督府抓卫所军官,明日是不是就能借别的名目,动地方上的其他文官?”
瞿元朗眼睛亮了:“小侯爷是说……”
“我已经修书数封,分别送往南京守备衙门、五军都督府几位相熟的老叔伯处,也派人快马进京,禀明家中几位在京的勋戚叔伯,尤其是刘妃那里,顾家是皇后的人,咱们找到刘妃那里,她还巴不得我们向她靠拢呢。”
叶钊缓缓继续道,“陈凡倚仗的,不过是大都督府一纸特令,此等越俎代庖、扰乱祖制之举,必遭物议。武臣系统自有喉舌,届时弹劾他‘以文凌武’、‘破坏卫所祖制’的奏本,不会少。
苏松地方这边,也会有人出面说话,质疑他一个松江府同知,有何权力如此兴大狱、动刀兵。
这水,只要搅浑了,压力自然会回到他陈凡和他背后之人那里。”
瞿元朗听得连连点头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亮。
“最后,”叶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陈凡不是要为民伸冤,要查屯田么?这案子,关键在人证、物证。人证,那个叫田永涛的军户,是苦主,也是破绽。让下面的人,想办法去‘劝劝’他。
威逼也好,利诱也罢,让他改口,或者让他‘消失’。至于物证,账册文书可以‘意外’损毁,经手人可以‘急病暴毙’。
死无对证,或者证词反复,这案子他还怎么铁板钉钉?”
“可……陈凡的人肯定盯着田家……”瞿元朗有些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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