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子的伤,汤药可愈,心里的结,无药可解,要是心结一日不解,公子就一日难安,日后但凡触景伤情,依旧会气血翻涌旧疾复发,反反复复,最耗人元气。”
陈守渊听出了大夫话里的深意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自然明白心病难医的道理。
陈礼章年少成名,一路顺风顺水,从未经历过这样剜心刺骨的离别之痛。
骤然痛失妻儿,大悲大恸,哪里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。
还有大夫口中的长年累月……
陈守渊也听明白了。
大夫提笔写下药方,叮嘱道:“每日早中晚三服,文火慢煎,忌荤腥,忌惊扰,忌悲泣,好生静养,或许能慢慢稳住心神。”
陈守渊应下,药方给了老仆,老仆拿着药方匆匆退下去抓药煎药。
大夫收拾好药箱,对着陈守渊拱手:“老太爷,老朽言尽于此,身体可养,心结需自渡,旁人终究无能为力,后续若公子苏醒后胸闷气短,反复晕眩,随时唤老朽前来复诊。”
陈守渊点了点头,挥手让下人送大夫离去。
屋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陈守渊坐在床边的木凳上,静静看着双目紧闭的孙儿,心底五味杂陈。
说不清是心疼,还是惋惜,亦或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榻上的陈礼章轻轻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眼神空洞,没有焦距,像是丢了魂一般。
转动眼珠,他看向身侧的陈守渊,声音沙哑干涩,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晰。
“爷爷。”
只唤了两个字,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陈守渊连忙俯身,温声道:“礼章,你醒了,身子可好些了,莫要说话,好生歇息。”
陈礼章摇了摇头,眸光依旧空洞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想回去。”
陈守渊动作一顿,问道:“回去哪里?”
“村里。”陈礼章语气执拗,“我要回去,送他们最后一程。”
这句话,用尽了他所有力气。
陈守渊眉头紧皱。
刚才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陈守渊一时之间,不知道该阻拦还是答应。
他想开口劝阻,可对上孙儿那双死寂悲凉的双眼,所有劝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从未见过陈礼章露出这样绝望无助的模样。
沉默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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