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把纸巾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,放在碗边。
“最开始那两年,住在律所提供的公寓里。家具齐全,什么都不缺。但住着住着就觉得,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。沙发是房东的,餐桌是房东的,连床头的台灯都是房东的。每天回家打开灯,照亮的东西没有一样跟我有关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搬了。搬到现在那间公寓。故意找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子。家具自己买。书架、床、台灯,都是一件一件挑的。买床的那天,在家具城逛了一下午,试了十几张床。最后选了一张最硬的。销售说这张床不好卖,年轻人都不喜欢硬的。我说,我喜欢。”
林微言想起了他的书架。那个占了一整面墙的实木书架,没有刷漆,保留着木头本来的颜色和纹理。上面放着几十本书,每本都包着透明书皮。他以前没有包书皮的习惯。这个习惯是她的。她的每一本书都要包书皮,牛皮纸的,用骨刀压出挺括的边角,一丝不苟。他以前笑她,说书是用来看的,包得跟出土文物似的干什么。她说,书会疼的。
“你学会包书皮了。”她说。
“学了很久。第一本包得全是褶子,拆了重包,包了五遍才勉强能看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学会?”
沈砚舟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因为那是你做过的事情。你做过的事情,我都想学会。好像学会了,就能离你近一点。”
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。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,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,有拎着鸟笼的老大爷。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忙着盛豆浆、切油条,油锅里的油条炸得金黄,捞出来的时候滋啦滋啦响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,像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
但林微言什么都听不见了。她的耳朵里只剩下刚才那句话,一直在回响,像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,余音嗡嗡地颤着,颤了很久都不肯停。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民国石印本的《花间集》,放在桌上。牛皮纸封面,焦黄纸页,扉页上那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——“给阿媛,一九六二年春。”
“陈叔昨天收的。还没来得及修。”
沈砚舟接过去,翻开扉页,看着那行字。他的手指从字迹上轻轻抚过,像是在抚摸一段遥远的时间。
“阿媛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“不知道收到这本书的人,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“也许很好。也许不在了。也许这本书是她临终前卖掉的,也许是她搬家时不小心遗落的。也许她一直珍藏着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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