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转弯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,沈砚舟也会有“配不上”这种念头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?”林微言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引来了隔壁桌一个客人的侧目。她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情绪压不住,“因为你有钱?因为你去了大律所?因为你是别人眼里的精英?沈砚舟,你是不是搞错了?配不上的人是我。你走之后,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你,说你是高飞的鹰,我是一只在地上啄米的鸡。这些话我听了好几年,我都快信了。”
沈砚舟的眼神变了。
“谁说的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那种冷不是针对林微言的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保护性的冷。
“重要吗?”林微言苦笑了一下,“反正也不是假的。你是律师,我是修书的。你站在法庭上,我坐在工作台前。你接触的是几百亿的案子,我接触的是几百年的书。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林微言。”沈砚舟叫她的名字,语气很重。
林微言停住了。
“你修的那本明代县志,”沈砚舟一字一顿地说,“就是那本被水泡得很厉害、你花了两个月才修好的那本——你知道那本书如果送到拍卖会上,能卖多少钱吗?”
林微言摇头。
“保守估计,八十万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修复之后,它的价值至少翻了一倍。不是因为你把它修好了,而是因为你让它活过来了。你赋予了一本快要死掉的书第二次生命。这种能力,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一百个人有。”
“我认识很多律师,优秀的律师,顶尖的律师。但古籍修复师,我只认识你一个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对。你的世界里,时间是按百年算的;我的世界里,时间是按小时算的。你在和时间做朋友,我在和时间打架。我们谁更高贵,你自己说。”
林微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。
她想反驳,但找不到反驳的点。因为沈砚舟说的是对的——至少在他的逻辑里是对的。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了不起,她只是在做一件她喜欢的事,一件让她觉得安心的事。她不需要别人觉得她了不起,她只需要自己觉得有意义。
但沈砚舟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你在我眼里,从来都不是那个“配不上”的人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林微言说,“为什么你不能说?”
沈砚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不是为什么离开,而是为什么不能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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