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成的拐杖。
“我儿子选了门A。”老人说,声音平静,眼底却有海啸,“他说他太累,想休息。我理解。但我……想选门B。我想活下去,想记住我儿子,想每天清晨去他坟前——如果还有坟的话——说声早安。”
他停顿,深深呼吸。
“但我也知我时日无多。这具肉身太老朽,撑不过重建的艰辛。”
他望向小木门。
“所以我想选这条路。在肉体消逝前,多记住一些,多感受一些。然后把记住的、感受的,化为……回声。传给后来者。”
六个了。
最后一个走出的是个孩子。
看上去不到十岁,衣衫褴褛,脸上污迹斑斑,但眼睛清澈如未被污染的泉。他走到小木门前,仰头望向陆见野。
“我爸爸妈妈都变成星光了。”孩子说,声音细小却清晰,“在门A那边。但我……想留在这里。因为这里有蒲公英。”
他指向门B景象里的废墟缝隙,那些从瓦砾中钻出的、顶着白色绒球的蒲公英。
“我想照顾蒲公英。”孩子说,“但如果我当普通人,我会老,会死,蒲公英会没人照顾。如果我变成星光,我就不能摸蒲公英的绒毛了。”
他看着小木门,眼里有种天真的决意:
“我想变成……能永远照顾蒲公英,也能永远记住爸爸妈妈的人。”
七个。
齐了。
光云剧烈翻涌,如暴风雨中的洋面。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充满了陆见野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——震惊,动容,还有一丝……羡慕?
“这条路最苦。”光云警告,声音首次出现类似颤抖的波纹,“你们将永驻两个世界的夹缝。肉身的病痛会提醒你们人类的脆弱,星海的虚无会提醒你们升华的遥远。你们会思乡——却不知故乡是地球还是星云。你们会孤独——因无同类能完全理解你们的处境。”
陆见野笑了。
一个疲惫的、破碎的、却依然在笑的微笑。
“我们这一家子……”他说,目光扫过晨光、夜明、阿归、回声,以及新加入的三人,“早就习惯了在夹缝里活着。”
他走向小木门。
伸手,触碰。
木门温暖,如活树的体温。
就在他指尖触及门板的瞬间——
梦境剧烈震荡。
不是来自内部的震荡,是外部的、现实的、暴烈的冲击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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