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愈演愈烈,面孔上的神情宛如俯瞰尘埃的漠然。
空见在等。
等那一抹迟疑彻底压垮道心的防线,他的大道回路便能借势完成最后的圆融。
第二十九秒,第三十秒。
明道睁开眼眸。
没有暴怒,深邃的眸底清澈如初冬寒潭,映照着漫天绿火,不起半分涟漪。
他微微抬首,迎向百丈法相落下的冰冷视线,唇角勾起一丝极清浅的冷弧。
“空见。”
“你这一套说辞,听上去毫无破绽。”
法相的血色巨眸微微一敛。
“世间确有苦难,这残破的人世也的确泥泞肮脏。你替他们造了一场不见苦痛的迷梦,让他们含笑合眼。”
明道的语调骤然一沉,字句如利刃破空,悍然斩落:
“可你算漏了一点。”
“你从始至终,没有问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意愿。”
这一言落下,法相四周金光微滞。
“你剥去他们的血肉,熬干他们的髓骨,将他们锁在方寸之间的青铜器皿里,日夜对着你的虚妄金身俯首下拜。”
明道抬头,眸底泛起森寒的冷芒:
“他们想不想在泥泞里挣扎求活,想不想为了多看骨肉一眼而苟延残喘,想不想死在故土的泥土里——那是他们身为‘人’的抉择。”
“连天道都未曾剥夺人选择承受苦痛的权利,你披着这身袈裟,凭什么替这九万九千条生魂,裁断他们的生死?!”
嗡!
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机括骤然崩碎。
这番话语顺着万灵共鸣的脉络,化作亿万道无视阻隔的微观震颤,蛮横地轰入了整整九万九千盏长明灯的核心最深处。
那是直刺神魂最原始记忆的惊雷。
在欢喜禅印未能彻底磨灭的意识底层——
是对旧日晨光的眷念;
是黄昏炊烟掠过屋檐的温度;
是母亲咽气前死死护住襁褓的手臂;
更是纵然满身泥泞,也执意向前迈步的生之本能。
整座地底溶洞轰然共振。
悬崖两侧、断壁残垣之间,九万九千盏幽冷燃烧的青铜灯,在这一刻如遇暴风,剧烈地颤抖摇曳起来。
惨绿火苗深处,那些被封死在伪善笑容里的残魂面孔寸寸崩解,虚幻的眼眸中,重新浮现出凡人生而具足的悲喜与怒火。
它们在挣扎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