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,警惕地盯着杨震的装束,忽然眼睛一亮:“你……你是杨提督?我在辰州见过你!”
“你是?”
“小人王铁柱,原樊州卫小旗。”独眼汉子单膝跪地,“去岁张献忠破樊州,卫所溃散,小人带着弟兄们在山里躲了半年。前日听说官军收复江津,本想投奔,却在山里迷了路。”
杨震扶起他:“起来说话。你们可知道张献忠大军的布防?”
“知道!”王铁柱激动道,“小人前日还在西面二十里的黑风坳看到敌军运粮队。那里是张献忠的粮道要冲,守军不多,就两百来人。因为地势险要,他们认为官军不可能从那里过来。”
杨震眼中闪过锐光:“详细说说。”
同一日,江津城。
守军已击退今日第三波进攻。城下尸体堆积如山,城头守军也伤亡惨重。刘文秀左臂中箭,简单包扎后仍在城头督战。
“将军,箭矢只剩三千支,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。”陈七满脸血污,“火器营的弹药只够再打两轮齐射。明日……恐怕要白刃战了。”
刘文秀望向西方天际。夕阳如血,映照着城外连绵的敌营。八万大军围城七日,攻势一波猛过一波。守军从八千减至五千,还能撑多久?
“杨提督的援军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就算提督今日出发,走大路也要五天。”陈七苦笑,“我们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刘文秀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城中百姓如何?”
“都安置好了。青壮上了城墙,老弱妇孺在城中心,有专人保护。粮食够吃一月,水源也无忧。”陈七顿了顿,“将军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守城时,有百姓偷偷塞给守军这个。”陈七从怀中取出几块布条,上面用血写着字:“将军保重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”
刘文秀接过布条,手微微颤抖。这些百姓,很多是他当年随张献忠东征时强征的川中子弟的亲人。如今他们却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这个“叛将”。
“传令全军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今夜犒劳,每人加肉二两,酒一碗。告诉弟兄们: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,是川东父老的希望,是朝廷在川中的第一面旗。这面旗,不能倒!”
“遵命!”
夜幕降临,城头燃起篝火。伙夫抬上热腾腾的肉汤、粟米饭,还有难得的酒。将士们围坐火边,沉默地吃着。没有人说话,但眼神中都透着决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