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廿八,南京迎来了一场久违的朝议。
自朱由榔被拥立为监国以来,这种正式的朝会并不多见。今日却不同,奉天殿内,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俱已到齐,文东武西,肃然而立。龙椅上,年轻的监国身着衮服,面色略显苍白,目光不时瞥向御阶右侧——那里设了一座屏风,屏风后便是朱炎的位置。
“启奏监国,”礼部尚书出班,“今有永顺宣慰使彭肇槐奏请:湘西三十七寨土司,感念朝廷恩德,愿遣子弟入南京国子监就读,并请准在永顺开设‘土司学堂’,延请汉人师儒教授经史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一阵低语。土司主动请求汉化,这是开国以来未有之事。
屏风后传来朱炎平静的声音:“准奏。着礼部、国子监遴选通晓土语、熟稔经史的博士三人,赴永顺任教。永顺所遣子弟,入国子监后一切用度由朝廷供给,学成后量才授官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礼部尚书退回班列。
户部尚书接着出班:“启奏监国,江南清丈田亩已毕,共清出隐田一百八十三万亩。按新政,此田或分与原佃户,或设‘官田’招佃。然有司奏报,部分州县官吏借机勒索,百姓怨声。”
殿内气氛陡然紧张。几个江南籍官员交换眼色,却无人敢言。
朱炎的声音依然平稳:“此事镇抚司已有查实。苏州府吴县主簿王守仁、松江府华亭县典史李贵,借清丈之机索贿共三百两,已下狱候审。传令各府县:凡清丈官吏,需三人同行,互相监察;百姓可直报‘观风使’,凡举报属实者,赏银十两,官吏革职查办。”
“豫国公明鉴!”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,“然臣闻江南有士绅言:‘清丈乃与民争利,非仁政也’。此论虽谬,亦当疏导。”
“此言问得好。”朱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“周文柏,将上月江南各府税赋收支报来。”
周文柏出班,展开账册朗声宣读:“去岁江南八府,田赋实收一百二十万两。今岁清丈后,田赋可增至一百八十万两,增六十万两。此新增赋税之用:二十万两拨充军饷,二十万两修筑江堤、官道,十万两兴办社学、慈幼堂,五万两补贴新农具,五万两留存地方备用。”
他顿了顿:“清丈所出隐田,已分予无地佃户八万余家,平均每户得田三亩。按今岁粮价,三亩田年可产粮九石,值银四两五钱,足可温饱。此非‘与民争利’,实乃‘夺富济贫、取有余补不足’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数字不会说谎,这一笔笔账算下来,新政的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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