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阳所追求的,并非单纯的奇技淫巧,而是一种可复制、可扩展的“制器之法”。
他还去了城外的乡里,看到了正在推行“田亩新策”的村庄。胥吏与由乡老、保甲长组成的队伍一同清丈土地,数据登记造册,绘制鱼鳞图册。虽有争执,但大体井然。他看到了使用新式曲辕犁耕作的农夫,看到了由官府组织兴修、村民按“渠塘成例”出工维护的水利沟渠。更令他惊讶的是,几乎每个大点的村落都设立了“蒙学堂”,虽只是启蒙识字、算术,却已显露出迥异于以往的教化气象。
一日,郑森信步来到市易平准所附近,恰逢集市。只见人流如织,货物琳琅。平准所的吏员不时巡查,查验度量衡器,墙上张贴着主要货物的指导价格区间和“诚信商户”名录。他注意到,这里的商贩似乎少了几分狡黠,多了几分规矩,交易秩序井然。
“这位客官,是外地来的吧?”一个卖山货的老农见郑森气度不凡,又面生,便搭话道,“咱信阳如今,可是好地方咧!官府管得严,地痞流氓不敢来,税赋清楚,还有新农具可用。只要肯下力气,吃饱穿暖不难嘞!”
郑森与老农攀谈了几句,感受到一种久违的、朴素的安定感。这与他在福建沿海所见到的,因海禁、倭寇、西夷侵扰而惶惶不安的民生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当晚,郑森回到朱炎为他安排的客舍,心潮起伏,难以平静。他铺开纸笔,想要写信给远在福建的父亲郑芝龙,描述这里的见闻,却一时不知从何落笔。信阳的一切,都与他过往的认知大相径庭。这里没有江南的奢靡繁华,也没有北方战乱区的残破萧条,它像是一块被精心耕耘的试验田,在沉稳而坚定地生长着一种新的秩序。
他回想起朱炎那日所言:“救国,或许更应先救眼前之人,筑眼前之基。”目睹了信阳的种种,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这位年轻的朱总督,其志恐怕绝非仅仅做一个保境安民的能臣。
与此同时,州衙内,朱炎也在听取周文柏关于郑森近日动向的汇报。
“大人,郑明俨每日早出晚归,格物斋、匠作院外围、市集、乡里,甚至蒙学堂,都去过了。观察极为细致,偶尔发问,皆切中要害。此人,绝非寻常纨绔子弟。”周文柏评价道。
朱炎微微颔首:“海商世家出身,自幼耳濡目染,眼界自然开阔。他观我信阳之风,问我信阳之俗,是在衡量此地的成色,也是在寻找他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大人有意招揽他?”
“人才难得,尤其是通晓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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