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推进的速度和具体方式,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微调。例如,在女官问题上,她顶住了要求废除女科的压力,坚持每三年开科取士,但录取名额和授官范围,会根据朝野舆论和实际需求谨慎控制。在涉及士族特权、土地制度等深水区改革时,她采取了更迂回、渐进的方式,避免再次引发大规模对抗。对《永昌律》的推行,她态度坚决,但在具体司法实践中,允许地方官在一定范围内“情法两尽”,以缓和法律条文与民间习俗的剧烈冲突。这种原则上的坚持与策略上的灵活,使得新政在遭遇阻力时,不至于完全停滞,也给了反对者一定的适应和喘息空间,减少了硬性对抗的风险。
这一日的朝会,便鲜明地体现了这种新平衡下的朝堂生态。
议题是关于明年科举取士的名额分配,以及是否在进士科考试中,增加“时务策”的比重,减少纯粹诗赋的比重。这是一项旨在选拔更通晓实务人才的改革,由李瑾牵头提议。
户部尚书首先出列,他是务实派的代表,支持增加“时务策”比重:“陛下,太子殿下所言甚是。如今国家庶务繁杂,急需通晓经济、刑名、河工、边务之干才。诗赋虽可陶冶性情,彰显文采,然于治国理政,恐有隔靴搔痒之憾。增加时务策,可引导士子关心实务,学以致用。”
话音未落,一位出身文学世家的礼部侍郎便出言反驳:“尚书大人此言差矣。诗赋取士,乃我朝乃至前隋旧制,意在选拔文华之士,彰显盛世气象。治国安邦,固然需实务之才,然文章乃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。士子不通经典,不擅文辞,何以明圣贤之道,何以教化百姓?且骤然更制,恐使天下士子无所适从,有失朝廷取士之公允。”
双方各执一词,引经据典,但言辞都控制在就事论事的范围内,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或意识形态批判。其他官员或附和,或提出折中意见(如维持诗赋比重,但提高时务策评分占比),场面虽不热烈,却也有序。
武则天静静听着,目光偶尔掠过几位未曾发言的重臣。裴炎眼观鼻,鼻观心,似在沉思。刘祎之欲言又止。崔清韵作为吏部侍郎,本与此事关联密切,但她只是垂首而立,谨守本分,在皇帝或太子明确询问前,不轻易开口——这是她作为女官,在朝堂上格外注意的分寸。
待到议论稍歇,武则天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诗赋可观其文才心性,时务可验其见识器局,二者本可兼得。太子所奏,增加时务策考量,乃为国取才,不为过也。然礼部所虑,士子适应,亦在情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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