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后,他陪妈妈在院里慢慢踱步,听她讲邻居家新栽的桂花树;又陪爸爸在葡萄架下杀了一盘象棋,车马炮走得极慢,倒像在数日子。临走前,他反复叮嘱家里修水管的事、妈妈降压药的剂量、爸爸别总蹲着擦地……直到司机第三次按喇叭,他才拎起包,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。
车开远了,他才发觉胸口空了一块。原来“回家”两个字,不是动词,是药——苦,但管用。
这几年再细看,爸妈背驼了,手抖了,鬓角白得猝不及防。从前觉得日子长得很,如今才懂:有些陪伴,拖不得。
第二天清晨,孔天成登上了飞往内地的航班。落地城市,是珠市。
眼下这儿正红火得不行,遍地都是机会。孔天成转了一圈,发现不少行当早挤破了头——大批务工者扎堆涌来,街道、厂区、宿舍区全塞得密不透风。
人贴着人走,车挨着车堵,连空气都黏糊糊的。他站在几座厂房之间抬头一看,厂子挨着厂子,烟囱连着烟囱,密度高得吓人。
他压根没打算在这儿投钱,纯粹是来取经的。学完就走,另寻落脚处建新厂。
“这地方就算了。”他边走边说,“迟早要动大规划——我记得清清楚楚,再过几年,一批工业园区就得整体搬离,为的是治污。”
既然人人都盯着环保二字,孔天成偏往反方向钻:他要干污水处理系统。不是小打小闹,是能铺开用、扛得住、修得起的大装置。
现在这类设备全靠进口,价格高得离谱。结果呢?企业宁可偷偷排,也不愿掏这个钱,污水横流,黑水泛臭,整片区域常年裹在一股子腐味里。
他铁了心要做平价又靠谱的国产替代品,能批量下线、能快速安装、能稳定运行。单台利润未必多厚,但量一旦跑起来,账本上跳出来的就是实打实的数字。
裴特助跟在后面,越看越懵:“老板,您最近老往工厂后头钻——那些臭水沟熏得人脑仁疼,您蹲那儿干啥?怎么不去车间里看看?”
“我在摸项目。”
“摸项目?摸到排污口去了?您该不会真打算拍纪录片吧?拍他们偷排?拿这当环保警示片?”
“还真有这打算。所以我已安排人全程跟拍,所有排污点、暗管口、渗漏段,一个不落。这些画面将来全是铁证——很多人根本不知道,自己喝的水、种的地、呼吸的气,早就被这些东西悄悄咬了一口。”
“可老板,这活儿不赚钱啊!还容易得罪人。地方上有些部门靠‘睁只眼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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