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拍了拍马脖子,低声说了句“稳住”。
银色波纹在火山灰地面上扩散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然后季寻把手收回来。波纹没有立刻消失,而是在地面上继续扩散,像是往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之后荡开的涟漪。他站起来,退后几步,和阿七一起等在平原边缘的一块火山岩旁边。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,北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震动。先是微弱的震颤,脚底能感觉到火山灰颗粒在轻轻跳动。然后是沉闷的掘进声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一拱一拱地往前拱。火山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缝,裂缝从北向南延伸,边缘的火山灰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。裂缝在离季寻大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住了。
地龙从裂缝里拱了出来。
和在干河谷时一样,三根角先从地面下冒出来,然后是覆盖着蜂窝状甲片的巨大头颅。它的右眼气孔周围还有酸性腐蚀留下的疤痕,眉骨关节上那道被夜哭砍裂的旧伤已经愈合了一部分,裂缝还在但边缘长出了新的暗色组织。躯干侧面的主甲——在干河谷被掠夺者用黑曜石战斧剥掉的那一块——还没有完全再生,缺口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薄膜下面能看到新生的蜂窝状结构正在缓慢生长。它的伤没有好全。但它的状态和干河谷时完全不同。它从裂缝里爬出来之后没有甩头,没有发出威胁性的低吼,没有用尾巴砸地面。它只是站在火山灰平原上,熔岩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季寻。
季寻往前走了一步。阿七的手按在了短刀刀柄上。但季寻抬起右手,掌心朝外,对他做了一个“别动”的手势。阿七的手从刀柄上移开,重新握住了马缰。
季寻继续往前走。他走过被银色波纹覆盖的火山灰地面,脚印在火山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。地龙站在原地,头部微微低下来,眼眶旁的气孔张开,在嗅季寻身上的气息。它闻到了狱卒的味道——和沉睡者同源的酸性腐蚀气息,混合着冰属性符文石的冷意,以及季寻自己的人类体温。
季寻走到离地龙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。这个距离,他伸出手臂就能碰到地龙低下来的鼻梁。他的身高将近一丈,但站在地龙面前仍然显得小。地龙的头部就有他整个人那么高。他抬头看着地龙那只没有被酸性腐蚀的右眼,开口说了一句话。不是通用语,不是符文语言,而是一种低沉沙哑的喉音——和沉睡者在石山石洞里临死前发出的那种咕噜声同源。那是看守者的语言。
地龙的竖瞳收缩了一下。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回应,那声音不像是吼叫,更像是一种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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