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穿得一丝不苟,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——这是海军军官的习惯,在非正式场合会稍微放松。
“托各位的福,还过得去。”林默涵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,是日本产的“和平”牌。他先敬了一圈,最后才给自己点上。烟雾升腾,模糊了他半边脸,“就是最近海关查得严,一批从香港来的货扣了小半个月,损失不小。”
“这事我知道。”王处长接过话头,给林默涵倒了杯酒,“还不是上头抓得紧,说什么要防‘匪谍’渗透。要我说,做生意就做生意,扯那些干什么?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瞟向徐国栋。后者正低头摆弄酒杯,仿佛没听见。
“王处长说的是。”林默涵抿了口酒,是金门高粱,辛辣直冲喉咙,“我们做生意的,只问盈亏,不问政治。可现在是多事之秋,有些事不得不小心。”
“小心是对的。”徐国栋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。他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林默涵,“沈老板是福建晋江人?”
来了。林默涵心里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是,祖籍晋江。家父那一代就去了南洋,我在槟城出生,后来到日本留学。怎么,徐站长也是闽南人?”
“我是浙江人。”徐国栋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不过对闽南话很感兴趣。沈老板说两句来听听?”
这是试探。地道的闽南话,不是一年半载能学会的。如果林默涵的“侨商”身份是伪装,这一关就很难过。
林默涵放下酒杯,用纯正的晋江腔说:“徐站长想听什么?童谣还是戏文?”
“就说说沈老板家乡的风土人情吧。”徐国栋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。
林默涵从容不迫,从晋江的姑嫂塔说到安海的龙山寺,从深沪的鱼丸讲到衙口的芋头。他不仅说,还在桌上用手指蘸了酒,画出晋江的老街地图。“这条是中山街,我祖父的布庄就在这里……这是石狮的大仑街,小时候常去那里看布袋戏……”
他说得绘声绘色,连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细节都娓娓道来。这要归功于组织周密的准备工作——在来台湾前,他跟着一位真正的晋江老侨学习了三个月,不仅学会了方言,连走路姿势、饮食习惯、甚至童年的“记忆”都编造得天衣无缝。
徐国栋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等林默涵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沈老板记性真好,离家这么多年,还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故乡嘛,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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