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峻问。
“韦伯仁。昨天晚上来的,带了花,还哭了。”常军仁说,“哭得很伤心。说您是好领导,说天妒英才。后来被解宝华叫走了。”
“解宝华来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常军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讽刺,“秘书长日理万机,派人送了一个花篮,落款是‘市委办公室全体同仁’。花篮是超市买的,标签没撕干净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他端起那杯水,终于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烫得喉咙发紧,但他需要这种真实的痛感,让他从药物的麻木中清醒过来。
“老常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那辆货车,是冲着谁来的?”
常军仁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暗下来,病房里没有开灯,两个人的脸都隐在灰蒙蒙的光线里。
“冲你来的。”常军仁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刹车印鉴定了。货车在撞上来之前,完全没有减速。不但没减速,还加了一脚油门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“交警队的事故报告,写的是‘操作不当’。”常军仁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“操作不当。这四个字值三万块,是事故鉴定的市场价。贵吗?不贵。比一条人命便宜多了。”
病房里又安静了。
买家峻闭上眼睛。他想起那条山路,想起那辆没有开灯的大货车,想起老黄最后的急打方向盘。还有那个“坏了三天”的监控。
三天。
从买家峻决定要调研那个安置房项目,到今天。刚好三天。这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。踩点、选角、销毁监控、安排套牌车辆、准备逃跑路线,每一步都算计得严丝合缝。他们根本没想掩饰,就是要告诉你——我们能杀你,随时能杀你,这次让你活着,是给你一个警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买家峻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短信。没有署名,没有号码,只有一行字。
“买书记,听说您出了车祸,深感不安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请务必保重。有些路不好走,换条路走吧。——关心您的朋友。”
买家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常军仁。
常军仁看完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个号码……”
“不用查。”买家峻说,“查不到。就算查到了,也是一个无关的人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,慢慢地、仔细地擦了擦屏幕。那动作很轻,像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“老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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