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,都会被人解读成别的意思。
坐得住,才站得稳。
这是他跟老领导学的第一课。
那一年他还在县里当副县长,县里出了个窝案,从上到下烂了一片。老领导带着纪委的人下去查,查了一个月,查到县里一个实权局长头上。那局长背后是市里一个副市长,天天打电话来问情况,一会儿说“要实事求是”,一会儿说“别冤枉好同志”,一会儿又说“稳着点,别影响发展大局”。
老领导一个电话没接。
他在县里住了一个月,住在招待所最破的那栋楼里。楼里没空调,夏天热得像蒸笼,他光着膀子看卷宗,汗把材料纸泡得皱巴巴的。有人劝他回市里住,他说了一句话,买家峻记到现在。
“查案的人,屁股得比板凳还沉。板凳坐不住的人,案子查不清。”
后来那局长还是被拿下了。副市长也受了牵连,调去了一个清水衙门,没过两年就退了。老领导呢?老领导升了,升去了省纪委。临走的时候,买家峻问他,这一个月最难熬的是什么?
老领导想了想,说:“最难熬的不是热,是自己人打来的电话。”
买家峻当时没太明白。
后来他自己当了领导,自己经手了案子,才慢慢品出这句话里的滋味。
电话是最轻的东西。一根线,一个小匣子,拿起来轻飘飘的。但电话那头说出来的话,有时候比石头还重,比刀子还利。尤其是自己人说的话——“你不考虑大局吗”“你就不能灵活一点”“你非要把人都得罪光吗”——这些话,每一句都裹着糖衣,糖衣化了,里头是见血的刃。
能扛住这些话的人,不多。
买家峻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扛住了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今天庞宏远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他等了八年。八年里他可能接了无数个这样的电话,可能听了无数句这样的话,但他今天站在这里,手没抖。
庞宏远合上文件夹,转身准备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买市长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昨晚让人送来的档案。”
买家峻愣了一下。
他让人送去的?他让韦伯仁昨晚去找庞宏远,只是想提前打个招呼,让庞宏远知道今天常委会上可能有动静。他没有让韦伯仁送档案过去。
他没说这句话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份内的事。”
庞宏远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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