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麻利,像个老手。
又过了五分钟,一辆白色奔驰开过来。开车的是解迎宾,副驾驶上下来的是韦伯仁,手里拎着两瓶酒。酒是用黑袋子装着的,看不见牌子,但看韦伯仁拎着的姿势,不便宜。
买家峻把烟掐灭,掏出手机给秦志远发了条信息:人齐了。
秦志远回:看见了。要进去吗?
买家峻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等着。
他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个小时。这一个小时里,他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。
安置房停工,他让住建局打报告,住建局说“在协调”。他问协调谁,住建局说“开发商资金有点紧”。
资金紧?解迎宾的奔驰落地八十万起步,他资金紧?
群众上访,他说要亲自接待。信访办的人说“已经处理好了”。处理好了怎么三天后又来了?
干部调整,他提了三个人选,组织部那边一个都没动。常军仁说“要综合考量”。考量什么?考量谁的脸色?
匿名信。他收到的那封匿名信,上面只有一句话:别查安置房,查了你会后悔。
他没后悔。
但他开始明白了。
这沪杭新城里,有张网。这张网不是谁一个人织的,是一条线一条线连起来的。解迎宾是一根线,常军仁也许是一根线,韦伯仁呢?这个今天晚上拎着酒进去的年轻人,是线,还是被线缠住的虫子?
九点四十五,秦志远的信息又来了:出来了。
买家峻站起身,走到云顶阁斜对面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。
最先出来的是解迎宾。他站在门口,红光满面,跟常军仁握手告别,握了很久,像兄弟一样。然后常军仁上了车,也是一个人开走的。
最后出来的是韦伯仁。
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等常军仁的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,才慢慢走下台阶。他没去开自己的车,而是蹲在路边,双手捂住脸。
就那么蹲着。
买家峻看了一会儿,走过去。
“小韦。”
韦伯仁猛地抬头,脸上是湿的。
“买、买市长,您怎么——”
“路过。”买家峻在他旁边蹲下来,“喝了多少?”
“没喝多少。”韦伯仁擦了把脸,声音还带着点痰,“我就是、就是有点恶心。”
“菜不好吃?”
“菜好吃。”韦伯仁苦笑了一下,“人不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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