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家峻在沙发上坐下。沙发很软,人一坐就陷进去了。他不喜欢这种沙发,让人没法坐直。
“喝茶。”韦伯仁亲手倒了杯茶递过来,茶是龙井,嫩芽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,像一朵朵绿色的花,“今年的新茶,明前的,昨天刚到的。”
买家峻接过茶杯,没有喝。
“韦主任,您找我什么事?”
韦伯仁回到座位上,将手中的钢笔放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他的手指修长白净,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“买主任啊,你在省里的时候,我就听说过你。年轻,有魄力,敢干事,省领导对你寄予厚望啊。”韦伯仁的语气很和缓,像在拉家常,“来了四十天了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还行?”韦伯仁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,“我听说你今天又去安置房工地了?那个项目的事,我不是跟你打过招呼吗,市里正在协调,你不要太急。”
买家峻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。沙发太软,他费了点劲才让自己不陷在里面。
“韦主任,安置房项目停工四十天了,两千多户拆迁群众在外过渡,光房租补贴一个月就是两百多万。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人心的问题。群众天天上访,天天堵门,再这么拖下去,会出事的。”
韦伯仁的笑容没有变,可眼睛里的光变了。那种变化很细微,细微到如果不是买家峻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,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买主任,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韦伯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推过来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买家峻拿起来,是一份会议纪要。标题是《关于沪杭新城安置房项目规划调整的专题会议纪要》,发文单位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,日期是三天前。
他快速浏览了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规划调整?这个时候调整规划?”
“是解总那边提出来的。”韦伯仁说,“解总认为,原来的规划容积率太低,浪费土地资源,建议适当提高,增加商业配套。市规划局组织专家论证后,认为这个建议有道理。”
买家峻把会议纪要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韦主任,项目已经开工了。地基都打了一半,你现在调整规划,意味着所有已建部分要全部拆除重来。这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?”
“解总说了,他愿意承担。”
“他愿意承担?”买家峻的声音不自觉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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