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拉尔特种铸造厂,欠电费,欠煤款,欠铁路运费,仓库里有三百多台登记设备,能启动的不到七十台,厂长把能卖的铜线和轴承都卖了,换来的钱填了自己的窟窿。”
“第三家呢?”
安德烈扯了扯领口,坐到椅子上。
“列宁格勒精密传动厂,账面最好看,实际烂得最深,欠供应商的钱超过一千三百万卢布,厂里还有一批军方退下来的老设备,目录写着报废,没人敢碰。”
李山河抬头。
“没人敢碰?”
“军方封存过,后来转民用,手续没走完,厂里的人怕惹麻烦。”
宋子文将三份材料摊开。
“这就是三家厂的底子,人员多,设备旧,债务乱,手续也有问题,李总,咱们要是全额放贷,等于替他们接下全部烂账。”
“设备目录呢?”
安德烈赶紧从皮包里掏出几张复印件。
“我把原始清单找出来了,后面这几页没人看过。”
李山河接过清单,从第一行翻到最后一行。
车床,铣床,液压机,热处理炉,锻压机组。
大多数设备的年份都超过十年,几台大型设备甚至标着停用。
宋子文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几台也在里面,八千吨液压锻压机,二十五吨精密冲压机,真空热处理炉,数字控制镗床,账面价值还不低。”
“它们在哪儿?”
安德烈指着清单。
“莫斯科重型锻压厂的旧二车间,锁了七年,厂里说缺少控制柜和液压泵。”
“拆开看过吗?”
“没人敢拆。”
李山河将清单放到灯下,手指停在一行俄文旁边。
“这台八千吨锻压机,原来给航空厂做钛合金框架,后来转去做重型车辆底盘,机器本体没坏,坏的是控制柜。”
宋子文翻出计算器,算了几笔。
“重新配控制柜,修液压系统,至少要两百万美元。”
“国内能做吗?”
“控制柜能配,液压泵和密封件要找人,时间也得算钱。”
李山河看向安德烈。
“乌法有没有做高温液压和大型设备维修的人?”
“有,老厂工程师不少,工资发不出来,人都散了。”
“把人找回来。”
安德烈眨了眨眼。
“给谁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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