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带着点发颤的坚定,“去。咱带着这些旧票,让明远看看,他等了一辈子的船,我终于赶上了。”
整理行李那天,张奶奶把明远的日记本、铜鸟、槐花酿和那沓旧船票都装进了帆布包。帆布包是明远当年留下的,边角磨破了,她用红布缝了朵茉莉,正好遮住破洞。“你看,跟新的一样。”她拎着包转了个圈,像个要去远足的小姑娘。
王大爷送来个木匣子,里面装着晕船药、放大镜和一本《高雄街巷图》。“这放大镜是明远当年托我买的,说‘阿月眼神不好,看地图得用这个’,我一直收着,就等这天。”他指着地图上圈出的红点,“这是明远家的老院子,槐树就在门口,他孙子说每天都浇水,就盼着您去闻闻花香。”
李婶端来一篮槐花糕,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。“路上饿了吃,明远最爱吃这个,您替我多喂他两口。”她往阿梨手里塞了包槐花粉,“到了高雄,往茶里撒点,就当带了咱梧桐巷的春天。”
出发前一夜,张奶奶把旧船票一张张叠好,放进新船票的夹层里。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票上,1956年的茉莉与2023年的船票重叠,像两朵跨越时空的花,终于在同一个夜里绽放。
“明远,”她对着窗外的槐树轻声说,“明天咱就走了。你说高雄的槐花是不是比咱这儿甜?你种的茉莉,该爬满院墙了吧?”
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回应。阿梨看见张奶奶的眼角闪着光,却没有泪——那些积攒了一辈子的泪,早就在无数个等待的夜里,变成了心头的暖。
第二天清晨,街坊们都来送站。二胖抱着他的铁皮青蛙,说“青蛙会叫,能陪奶奶解闷”;陈婆婆塞来包晒干的茉莉,“泡水喝,治晕船”;王大爷扛着张奶奶的藤椅,说“船上的椅子硬,咱带自己的”。
张奶奶穿着那件绣茉莉的布衫,手里攥着帆布包,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对着街坊们深深鞠了一躬。“等我回来,给你们带高雄的海沙。”
阿梨扶着她往巷外走,看见阳光透过槐树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无数张铺开的船票。张奶奶的脚步不快,却走得很稳,帆布包里的旧船票轻轻响,像在跟她说“我们终于能一起走了”。
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新船票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张奶奶把旧船票从夹层里抽出来,一张张贴在船舷上——1956年的茉莉对着浪花笑,1972年的汗渍被海风轻轻吹,2006年的“交握的手”在阳光下泛着暖,像真的握住了什么。
开船的汽笛响起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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