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以一种近乎奢侈的静默铺展在秦风的脚下与眼前。这并非死寂,而是一种丰饶到了极致的、内敛的喧哗,只是这喧哗需要另一种感官去聆听。他行走着,脚下的虚无仿佛是由最上乘的墨玉打磨而成,光滑、冰凉,承载着他每一步落下的、几乎不存在的重量,却又能反馈回一种坚实的触感,仿佛这无垠的虚空,本身便是一种更具密度的实体。每一步,都有微不可查的涟漪荡漾开去,不是搅动了什么,而是定义了什么,像是在无边的黑色画布上,用无形的笔触点下了一个个坐标,标记着一位神祇最后的足迹。
他伸出手,那动作舒缓得如同拂过爱人的面颊。指尖探入的,是一颗年轻恒星的日冕层。那不是火焰,至少不完全是。那是沸腾的、咆哮的、纯粹的能量之海,是物质最狂野的舞蹈。氢与氦在难以想象的高温与压力下狂暴地结合,释放出创世般的光和热。金色的、白色的、偶尔夹杂着幽蓝的等离子流,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指,舔舐着他的皮肤纹路。足以汽化任何已知物质的百万度高温,此刻只传递来一种温润的、深入骨髓的暖意,活泼泼的,带着一种新生的、未经雕琢的喜悦。他甚至可以“听”到恒星内部那持续不断的、低沉而宏大的轰鸣,那是引力与辐射压之间永恒的角力,是宇宙基石规律的奏鸣曲。他闭上眼,不再是用视觉,而是用整个存在去感受这力量的奔流。曾几何时,他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这般伟力,甚至更在其上,此刻却只是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,感受着这原始而磅礴的创造之力在自己“体内”引发的微弱共鸣,如同远山的回音。
离开这颗热情得过分的恒星,他滑入一片弥漫的星云。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被刻意调慢了。是恒星的摇篮,也是巨兽的坟场。曾经某颗大质量恒星壮烈的死亡,将自身的血肉抛洒向虚空,形成了这片绵延数光年的、瑰丽而朦胧的介质。氢云呈现出梦幻的绯红,像是少女羞赧时脸颊上飞起的红霞;氧元素被激发,渲染出丝绒般的碧蓝,如同最深海洋的切片;星际尘埃则勾勒出蜿蜒的、不规则的暗影带,像是造物主不经意间滴落的浓墨。光在这里迷失了方向,被无数次地散射、折射,形成层层叠叠、交融又分离的光晕,将整片星云笼罩在一片非现实的、近乎神性的辉光里。秦风穿行其间,身形扰动了一些发光的丝缕,留下短暂的空隙轨迹,像一尾优雅的鱼滑过温暖的水域,而四周那些缓慢旋转、凝聚的气体和尘埃,又很快将他的痕迹温柔地抹去。他聆听着星云的低语,那并非声音,而是引力在微观尺度上精妙的牵引,是物质在宇宙尺度的微风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